“李见忱你这也太扯了吧?!”李游蹭的一下退出两米远。“你收入够给人家发工资的吗??而且贴身的话她岂不是要住我家??!”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李见忱侧了下头,祁萌便快步走到李游面前,冷冰冰的脸上挤出一个营业微笑:“你好,大小姐,我是您的贴身保镖,祁萌。”
这一声大小姐给李游叫出来一身鸡皮疙瘩:“停停停,别叫大小姐,叫我李未白就行……”
“好的,李未白小姐。”
给李游请保镖这事儿,李见忱是受了同事启发。本来他也觉得太夸张了,但一想起李游到津川市这段时间身上大伤小伤不带停的,精神科医生给做的心理评估也不乐观,就又觉得有必要了。
他工作忙,确实得有个人替他24小时盯着这倒霉孩子。
李见忱来接完李游出院,就又赶紧回实验室去了,家里只剩李游跟祁萌大眼瞪小眼,浑身不自在。
“祁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李游猫猫祟祟地开口道。
“小姐请说。”
“就,你不用跟着我,然后我让我哥给你工资照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有职业道德,还有小姐,时间到了,你该吃药了。”祁萌打开随身保温杯,从侧口袋拿出药盒,摆到李游面前。
祁萌不太擅长微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只牵动下半张脸,眼神依然是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像李未白这样对保镖有抵触的目标,祁萌不是第一次应付了。这种大小姐都不喜欢被人管束,起初总要闹一闹,试图逃离保镖的视线范围的。
在上班前,她通读了一遍这位大小姐的个人档案,在拿到档案的第一时间,敏锐经验就告诉她,这是一份被证人计划洗过的身份档案。
李未白的父母都是保密的,过往校园经历也是伪造,这种情况祁萌并不觉得意外,让她意外的是那串比她档案本身还长的病史以及医疗建议。
十二岁开始的重度抑郁,厌食症,PTSD,长期失眠,自杀未遂,肠胃炎,急性肠胃炎,脑震荡,颅外挫伤,内脏大出血……近期还有抑郁转双相的迹象。
仙人兮列如麻。
看完这篇档案祁萌的最大感想就是这大小姐也太多灾多难了,难怪要请保镖。雇主还特意交代了下他妹妹的性格会有些难搞,因此祁萌对这位目标的初步画像就是:一个体弱多病多灾多难,性格阴晴不定的大小姐。
在与这位大小姐见面第一眼,她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说实话,她感觉……有点普通。
除了大病初愈后苍白的病容和长期失眠导致的黑眼圈外,李未白看起来蛮普通的。少经打理保养的中长发、明显拼刀刀买的九块九短袖拖鞋,一双阴郁的死鱼眼,怎么的也不像是千金大小姐。
不过性格难搞这点确实是初见端倪。
祁萌跟着兄妹俩到家,看着这个朴素的三室一厅,也不知雇主怎么掏得起她的工资……要知道她的历任雇主不是住私邸就是住别墅,她还是第一次见住三室一厅的。
还是租房。
雇主是个科研人员,平时忙的不着家,他一去工作,家里就只剩大小姐。鉴于她的精神病史,没三天两头地割个腕已经算精神比较健康了。
哦,不是大小姐,是李未白小姐。
或许是因为大眼瞪小眼过于尴尬,李未白想回卧室静一静,但门还没关上,祁萌就又跟了进来。
“你干嘛!”李游惊骇道。
“为了保证您的安全,您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什么啊??!难道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理论上是的。”为了防止她在卫生间割腕。
李游咬牙切齿地狠狠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祁萌似乎听到她打电话给,大骂李见忱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是监视!她要起诉!
电话那头的李见忱语气平平:“你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起诉不了。”
“我要去找诉讼代理人!”
“你户口本上下三代亲属一个没有,居委会和学校那边我也提前打过招呼说明情况了,你要告只能申请检察院公诉,需要我帮忙写申请吗?”
“李见忱我咬死你!”
“打车来实验室要一个小时,车费不报销。”
李游出院后在家缓了两天,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学校都长了,竹序川作为好同桌自告奋勇地给她带来了一堆试卷和作业,李游随便扫了两眼就全丢垃圾桶。
“你你你狗咬吕洞宾!”竹序川很是不忿。
“咬你咋了。”
“亏我还特地跑一趟给你带!”
“你明明就是来你哥家蹭饭,带试卷和作业完全就是想看我倒霉吧,真幼稚。”
祁萌面无表情地看着俩小学鸡互啄。
竹序之有些无奈地拎着菜进了厨房,竹序川一看,大惊失色:“哥你要干什么!”
“做饭……?”
“你做饭?别想不开!咱今天下馆子吧……”
“我学了做饭的。”竹序之有些局促。
竹序川转过头朝着李游疯狂眨眼:「你快来拦一下啊!!」
李游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说:“说不定好吃呢?”
一个小时后,面对一桌子色相尚可的菜和竹序之紧张又期盼的眼神,李游在竹序川看勇士的目光中夹起了一片肉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咋样?”竹序川探着个脑袋问。
“还行。”李游又夹了一块,就着米饭一起吃了。
祁萌也动了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李游给她点了个赞。
竹序川将信将疑地也夹起一块肉,刚嚼两口就面色大变,猛地吐出来,然后狂奔去漱口。“呕呕呕好难吃!李游你谋害我啊!哥你黄酒放没放够?咋这么腥啊……”
李游微微挑眉,依旧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蚝油生菜,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地吃。
漱完口回来的竹序川看到这一幕便有点好奇,难道这道菜会好吃?于是也试探地吃了一口,然后苦得脸都皱到了一起。
同一个招他居然能上当两次。
“李未白你真是个狠人。”
李游笑着继续吃,竹序之有点拿不准到底好不好吃,便自己尝了一块肉。
真的很腥。
明明他尝了汤的调味还可以啊……怎么肉是腥的。
再吃一口生菜。
苦。
“哥,你真没什么做菜天分。”竹序川说。
“人无完人嘛。”李游找补了一句。
最后四人还是出门下了馆子。
邻居竹氏兄弟俩是祁萌接下这份工作后最先认识的人。竹小弟是李未白的同学,而竹大哥则是李未白的主治医生,两人的身份她都核查过,没什么问题。
在上班前雇主老板让她多提防着对门那个个儿高的竹医生,说此人对他妹图谋不轨。
当时她以为对方会是个大腹便便的猥琐男,结果一见面就给竹医生那张俊脸给晃得走神了。
好家伙帅成这样,真没天理。
祁萌多多少少是有点外貌协会的,因此对竹医生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谦和有礼,气质也很温柔,一双眸子似乎永远蕴着些雾气,怎么的也不像是那种会图谋邻居小妹的坏男人。
至于李未白刚回家没多久,对门这位竹医生就以探望为名提着甜点上门,祁萌也觉得很正常。毕竟又是邻居,又是主治医生,病人出院了,他上门恭喜也是很正常的吧。
但晚上刚拜访过,第二天清早就又敲门说早餐做多了,想请李未白一起吃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一个人住吗?一个人住早餐还能做多了?
祁萌疑心刚起,看到竹医生那张非常有说服力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就是邻里关系比较好呢?
可对门餐桌上摆盘精致的两份三明治和牛奶实在很难用“早餐做多了”这种借口来解释吧……三明治的吐司面包还特地用黄油煎了,虽然厨子不精于厨艺,煎得黄一块黑一块。
“你刚出院,身体不好,又不爱吃早饭。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必要确认你好好吃早饭了。”竹医生语气温和,像是在念医嘱。
于是祁萌又觉得竹医生像个好人了,当竹医生从厨房端出第三盘三明治,她的疑虑被彻底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