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隙,里面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江殊同立刻把人拉到旁边,手摸向腰间的装备,同时用肩膀顶开房门,直接迈了进去。
什么也没有。
主卧里,窗帘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熏香和符纸燃烧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有些刺鼻。
江殊同又进了几步,比走廊里更加阴湿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骨头缝里都钻入寒意,又迅速褪去。
正对着床头的梳妆台上,原本摆在那里的花瓶此刻已看不出样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几枝百合可怜兮兮地躺在水泊之间,花瓣被浸得透湿。
江殊同上前,小心翼翼拨弄着:“看这痕迹,应该是从内部爆开的。”
身边人戴上手套,沾上点液体凑到鼻子附近:“就是普通的水…但这花香气太冲,放在床头附近,对睡眠不好的人刺激很大。”
江殊同点点头,看了一圈,除了面前的狼藉,屋内并无其他异样。
但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被注视感,却比在门外时更加清晰。
他不动声色往褚琅身边靠去,嘴里嘀咕着给自己找借口:“异闻部的行动手册可没写需要负责抓鬼,这业务范围超纲了。”
对方回道:“广义上来说,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包括民间所谓的闹鬼,也属于异闻范畴。”
江殊同被这套逻辑堵得难以反驳,只好苦着脸问:“这鬼我非抓不可吗...”
褚琅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探测设备塞给他:“我觉得,我男朋友很厉害,没什么事能真的难倒他。所以,抓个把小鬼肯定也不在话下吧。”
江殊同:“…”
他听着这明显又是激将法的话,那种不想在爱人面前露怯的劲头,一点点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行啊,褚顾问。”江殊同晃晃手里亮起指示灯的探测仪,“被你找到我的使用手册了?”
“那这第一页有没有标明,完成业务需要用户支付什么特殊报酬?”
褚琅挑眉,装出思索的样子凑近,呼吸裹挟着几个关键词,一字一字钻进他的耳朵里。
江殊同听着听着,耳根唰得变红,随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漫开。
条件太过诱人,甚至褚琅早就说完了,他还保持着倾听的姿势愣在原地。
“你…”他张了张嘴,只漏出一句,“我现在真是一点干活的心思都没了。”
对方听到这,满意地将手探了过来,顺着他的腹部,从下往上抚过:“那就专心点…别浪费时间。”
……
探测仪的指示灯对着碎瓷片闪了闪。
江殊同盯着屏幕上诡异的波形:“这里的残留很弱,仪器也看不出什么。但如果能找到那块被接触过的碎片,或许我可以试试。”
旁边人认可了这个提议,退开半步,给他腾出空间。
江殊同伸出手,注意力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
大部分的碎片摸上去只是死物。
他仔细分辨着,终于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感觉不到恶意,反而像是在害怕?”
他直起身,又抚过周婕提到过的褪黑素药瓶,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画面。
黑暗里,一个影子正笨拙地想要拧开瓶盖,却使不上劲。
瓶子从虚握的指间滑脱,“咚”地掉在地毯上。
江殊同皱起眉。
这里也同样感觉不到有害人的心思。
在房间里又转了几处,他心里大致有了谱:
“从痕迹分布来看,这位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而且活动范围比较固定,是重复性的习惯动作。”
“它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至少目前看,不足以对普通人造成直接伤害。更像是——”
“——跟随?”褚琅接上了他的话,“可为什么?是周姨以前沾上因果,还是这房子里本来就不干净?”
江殊同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周姨那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听我妈念叨过。她就是个普通退休教师,害人性命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再说了,要是真做了,早就关起来了。”
“这就很奇怪。”
褚琅拉开窗帘,让阳光填满了卧室,将阴冷的气息冲淡了不少:“那现在要确定的是,它是跟着周姨过来的,还是这房子里的原住民,这决定了咱们是查人,还是查房。”
“我去看看这片区域以前归谁,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事。”江殊同摸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了内部的档案查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