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湿滑不平的地面来到岔路口。
江殊同停住脚步,手电光慢慢扫过,在光柱移到右手边时,他停顿下来。
那是几个凌乱的鞋印,上面粘着的粘稠物质还没彻底干掉。
他蹲下身去:“等等。”
身边人嗯了声,默契地移过灯光提供照明:“那是什么?”
江殊同拿衣袖蹭了一点,凑到鼻尖仔细分辨:“血迹,但不像是人类的…这边也来点光。”
褚琅点点头,顺着他的指示,往其中比较清晰的鞋印照去。
那花纹很特别,中央有一道棱线,两侧分布着细密的锯齿状凹槽。
江殊同认识这个纹路,是许拥青总爱私下加装的特殊防滑垫。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许拥青当初说的话:“这玩意留记号方便啊,只要踩一脚就知道是我了。头儿,要不要给你也设计一个!”
“是拥青。”江殊同直起身,将光束沿着那断续的痕迹向前推,“很乱,不止一个人的脚印叠加,他们小队肯定遇到了什么。”
褚琅又环视一圈周围,除了散落的装备,其中一堵墙面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刮擦痕迹,力道大得连周围的墙皮都已经崩掉。
江殊同立刻认出来了划痕的意思,解释道:“这个标记是,此路危险,可我们必须前进。”
“是金属钝器。”褚琅搓掉指尖的墙灰,“力道很大,可能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造成的。”
不明血迹,极度慌乱,装备丢失。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走。”江殊同率先迈步,“往里跟。”
……
又前走了约五分钟,通道在眼前分成三个岔路口。
许拥青他们的脚印还在,但上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几乎占了大半条通道。
江殊同顺着黏液痕迹看去,中间的那面墙上有个边缘不规则的凹坑,里面嵌着几片灰黑色的鳞片,约有巴掌大小。
“这么看…原住民不太友好。” 江殊同思索着,准备掏出指南针先记录位置。
刚触到金属外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定睛一看,表盘里的红色指针正像没头苍蝇似的高速旋转,根本找不到稳定指向。
褚琅接过,拍了两下指南针外壳,叹了口气。
最好用的方法都没用,不是设备故障。
江殊同示意身边人稍安勿躁,转而按住耳侧的通讯键:“各小组,提前报方位。”
短暂的停顿后,频道里瞬间涌入其他小组断断续续的汇报:
“A组…方位稳定…无异常…”
“C组…按预定路径…推进中…信号…尚可…”
江殊同简略讲完自己眼下的情况,对褚琅无奈道:“剩下小组的方位都很没问题,看来只有咱们选的这条路,磁场是乱的。”
他说话时,身边人已经算好了位置,正一下下抛着铜钱:“看吧,要是不带我,你连路都找不到对的。”
“是是是,我家宝贝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江殊同嘴里说着讨饶的话,视线落在褚琅的脸上。
昏暗遮不住对方微微扬起的唇角,和那双闪动着小小得意的眼睛。
他收起不合时宜的心思,把对方从头盔边缘溜出来的发丝塞了回去:“乖乖,头发漏出来了。”
褚琅偏了偏头,由着他动作:“这次往左边走哦。”
……
左侧比刚才的路更加压抑。
墙壁上的水渍连成深色的一片,不断有水珠凝聚滴落。
空气里带着一股陈腐气味,隐隐约约掺着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十几米。
前方的通道向下倾斜,形成一个陡峭的坡面,看不清延伸向何处。
江殊同感觉脚底发滑,正想侧头提醒身后人当心。
话还未出口,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里。
与此同时,寒意瞬间透过作战服侵染上来,手电筒的光束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面前一米的距离,能被勉强照亮。
他刹住身形,顾不上去仔细探查情况,手臂往后探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确认身后人的安全。
直到切实抓住那截手腕,江殊同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才松了一丝。
“我在呢,放心。”褚琅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即询问道,“你们之前的行动简报里,有提到过这一带可能存在类似结界的记载吗?”
江殊同在记忆中搜索片刻,最终道:“没有。当年的评估报告我看过,结论是无活跃生命体反应,威胁低到可忽略,所以一直没有持续追踪。”
“周锐他新官上任急于做出成绩,大概是翻旧档时看到了这个档案,才敢这么冒进的派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