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里满是自责:“当然,这也是我的失误…是我低估了变化。”
“不怪你,谁也算不准会变成什么样。”
褚琅的这句话垫住了他逐渐下坠的情绪:“许拥青他们还等着你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江殊同被说的回过神来,他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调节着耳麦的旋钮,尝试呼叫:“各小组,报告你们当前的方位和状态。”
没有回答。
连电流杂音都没有。
仿佛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在穿过那层膜的瞬间,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
“好嘛。” 褚琅抱怨道,“该救的人没找到,你我还走丢了。”
江殊同见此,拉着身边人准备先退回刚刚的拐弯处:“先回去,联系上后,让郑彬做下技术分析,找找办法。”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带来异样感的陡坡就在十几步外,可走了很久,前方依旧是笔直的通道。
就在江殊同准备再次尝试呼叫时,视线扫到了墙壁上一处不寻常的痕迹。
刚才路过的,许拥青他们留下的紧急标记。
位置,深度,旁边的血迹,都一模一样。
他环顾四周,一个民间传闻里常见的词从嘴里冒了出来:“鬼打墙?”
身边人眉头蹙起:“不是。我这一路都做了记号。可我们往回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
“鬼打墙是扰乱人的方向感和判断,但这里是本身的路变了…你看。”
江殊同依言看去,只见褚琅摊开掌心,上面的铜钱在持续不断地自行旋转,跟指南针一样,始终无法稳定地指向确切方位。
“那就好办了。” 他从自己大腿侧的枪套中抽出了惯用的手枪,“只要不是咱们的问题,就可以按照异常解决。这种情况一定有东西在作祟,找到就能出去。”
说完,他将枪柄稳稳递向褚琅:“之前教过你,往下扳是特殊弹头,对付那些东西用的。往上,是常规弹药,应对普通威胁。”
“看清楚再动。别慌,我们有时间确认。”
褚琅接过,笑道:“在青沂山的时候你还说,最好不要用,因为弹壳的回收和报备流程…特别麻烦。”
“…” 江殊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但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是上下级。
他习惯了公事公办,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去做。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如果有东西,只要让你觉得有威胁,立刻开枪,打空了也行。”
他见对方还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继续说:“至于流程…有我在。你只要保证自己好好的。”
说这些话时,他已经和青沂山不同。
对褚琅的温柔藏在他紧蹙的眉间,藏在他刻意放缓的语调里。
褚琅垂下眼检查枪械,动作间忽然轻声问:“江组长,你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违规操作?把配枪私自移交非战斗人员。”
江殊同正因刚才的调侃耳热,听到这话瞥了人一眼,眼神没什么威慑力:“现场情况特殊,优先保障人员安全是必要程序。”
他语速加快:“更别说你还是…”
“我爱人”这几个字被他含糊带过。
对方把枪稳妥收好,向前凑到他耳边,故作遗憾说道:“要不是在这种鬼地方,我真想亲亲你。”
“攒着,等我收利息。”
褚琅想起之前所谓的“利息”,刚要笑骂他两句——
“吼——!!”
一声非人的尖啸在通道内炸开!
辨别不出确切的方位,声音更像是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地面同时爆发出来。
几乎在尖啸响起的同一瞬,他们身侧的墙壁猛地向外凸起炸裂。
碎石和尘土呈放射状喷射,大块的混凝土剥落,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
江殊同在声音响起的那刻就作出反应。
他用半边身体将人护在墙角相对稳固的三角区,另一只手捂住口鼻,防止吸入太多烟尘。
面前人也已就着他的力道顺势贴墙蹲下,降低重心,手中紧握的枪口没有丝毫颤抖,指向墙壁塌陷后露出的黑暗。
尖啸的余音还在通道里来回撞击,停歇下来时,塌陷的方向忽然亮起两点幽光。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相距约莫半米,正滴溜溜地旋转。
江殊同不知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妙。
他飞快比了个手势:你先走,我垫后。
褚琅刚要行动,那两团旋转的猩红光晕忽然凝固住。
从极动到极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过渡,十分精准地落在了二人藏身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