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不敢轻举妄动。
他僵持了几秒,示意身后人用自己做遮挡,先往旁边拉开安全距离。
就在褚琅会意,准备迈步的那刻,眼前的两点“火光”骤然向中间一缩,从浑圆拉伸成了两道狭长的暗红色缝隙。
是眼睛!
江殊同来不及细想,用尽全力将人朝另一端搡去,自己则借力向旁边翻滚:“快走!”
“呜——!!”
下一瞬,黑影带着腥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撞在了方才藏身的那处墙角!
大大小小的石块如雨点般砸落下来,整个墙壁被拍出个大洞。
如果刚才两人还留在原地,此刻恐怕已经成了肉泥。
江殊同稳住身形,抽出匕首横在胸前,死死盯着撞击点。
那里烟尘弥漫,暂时看不见怪物具体在什么方位。
“褚琅?”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对方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子弹的上膛声。
江殊同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他顾不得四散的尘土扑进眼中有多难受,摸索着朝着那人的方向冲去。
“砰!”
枪响传来,子弹击中硬物的闷响和尖锐嘶鸣混杂在一起,刺得人头皮发麻。
江殊同脚步没停。
他看见前方的烟尘被劲风搅动,一截覆盖着鳞片的巨大尾巴从原先的位置甩出来,顺着墙洞边缘,向褚琅所在的方位而去!
“别过来!要塌!”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那尾巴仿佛拥有独立意志,在完全进入的最后一刹向外抡去,重重扫在上方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上!
“轰——!”
更大的碎石砸落,江殊同被逼停在原地,没法往前迈半步。
他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怪物撞出的那个缺口,此刻被棱角分明的石块彻底填满,严严实实的将内外隔绝开来。
“褚琅?!”
他推着石壁,听着逐渐远去的怒吼声,已经感觉不到碎石砸在头盔和肩背上的钝痛。
他只知道褚琅在那边。
独自一人,在怪物的追逐下,在未知的黑暗里。
过度的担忧让他的胃里一阵痉挛,他想捂住嘴,却惊觉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试着平复下来,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只好紧握成拳,朝着身旁的墙面狠狠撞去!
闷响声中,疼痛顺着神经炸开,失控终于被强行镇压在这近乎自残的行为下。
他再一次推了推面前纹丝不动的石墙,意识到这里是过不去了。
“嗬…” 江殊同吸了口满是灰尘的空气,让几近空白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眼下通讯完全中断,常规呼叫无法送达,他只能靠自己。
要冷静下来。
“滴…滴…”
监测仪报警的声音在通道内回响着。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段今越说过的话——“组长生命信号非正常中断时,地面会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救援。”
想到这里,他没再犹豫,扣住监测仪接口用力一扯。
这是此时,唯一能向地面送去消息的办法。
刚绕了几步路,他发现所有能辨别方位的物件,甚至自身的感官都被搅乱了。
他试图沿着一条直线前进,但不过几十步,周围景象慢慢变得熟悉,最终在经过拐角后,又回到了碎石墙附近。
兜兜转转,徒劳无功。
时间无声流逝,每一秒让他恐慌不已。
江殊同停下毫无意义的绕圈,重新看向那堆堵塞了通道的石头。
既然找不到路,那就自己开一条出来。
……
跌跌撞撞摔到另一边地面时,他整个人砸在地上,仰面躺着,几乎脱力。
缓了几秒,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掌往下淌,江殊同不由抬起手来看了看。
两只战术手套早已面目全非,右边那只还能勉强挂在手上,但每个指尖的部位都完全撕裂,露出了下面皮开肉绽的指腹。
左手的情况更糟,掌心处满是嵌在里面的沙石,指甲有不同程度的劈裂,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往下落。
痛楚后知后觉地袭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绞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没敢出声,掏出绷带勉强往手上缠了几圈,想站起来时,发现两条腿同样受了伤。
好在冬季的作战裤布料厚实,里面的缓冲层也起到了作用,行动暂时没受太大影响。
江殊同缓了缓,用相对完好的手肘和膝盖支撑着,摇晃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