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扫了一圈。
大片暗沉发绿的液体泼洒开来,伴着拖拽的痕迹往远处而去。
他心里又升起点希望。
至少说明褚琅打中了它,而且那怪物伤得不轻,应该没有多少力气伤人。
他咬咬牙,撑着石壁往深处追去。
转过拐弯,通道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厅。
江殊同警惕地放慢脚步,手电光柱从地面缓缓抬起,照亮了前方的“东西”。
石厅中央盘踞着一个巨大的生物,身体像蟒蛇又像蜥蜴,看上去眼熟得很。
它的头颅耷拉在地上,一只眼睛已经烂掉,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只半睁着,瞳孔几乎涣散。
那东西受了重伤,身下淌着大片液体,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但体积带来的压迫感没有半分减弱。
江殊同侧身贴着墙,一步步往前面挪。
刚走出没几步,不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那边危险,来这里。”
随即,一只手从岔道口的缝隙间伸了出来,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招了招。
他的视线本能地追过去,正在思考是谁,手的主人见他僵在原地没动,直接探出头来。
江殊同看清,眼眶止不住发热。
那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对方冲他眨眨眼,用气声不解唤道:“…殊同?”
江殊同顾不上身后重伤蛰伏的怪物,将落地的声音压到了最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刚碰到褚琅的手臂,他立刻将面前的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太深的伤口后,才顺着相拥的力道,带着人一起跪倒了下去。
他整个身子脱力地挂在褚琅身上,强装的镇定在爱人怀里寸寸瓦解。
过了很久,他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我好疼…”
不知道是十指连心,还是全身各处碰撞剐蹭的伤口疼,还是心脏现在的绞痛。
褚琅一下下抚过他凌乱的头发,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对不起,辛苦你了。”
江殊同闷闷嗯了句,把抖个不停的手举到两人之间,又觉得灯光太暗看不清,干脆摸索着,把那几根满是血污的手指,一根根塞进对方的掌心里。
“你看,全破了。”他委屈得很,像小孩在告状,“手套没用,腿上也是…我不会包扎...”
这话说得语无伦次,像是并不指望对方看清伤口,只是想让对方哄一哄。
对方如他所愿地握住,拇指从他的指节上慢慢蹭过去,避开伤口安抚着:“好。放松,我来处理。”
江殊同得寸进尺,往前蹭了蹭,额头抵着肩窝:“…那能亲一下吗?”
褚琅的动作停住,随后声音放低,哄劝道:“回去再…好不好?这里不行。”
“为什么?” 他抬起头,被拒绝的委屈涌上来,让他执拗地追问下去。
“咳!咳咳咳——!!”
褚琅还未回答,一连串故意加大音量的咳嗽声,从距离他们不到两米远的岔道更深处砸了过来。
江殊同整个人愣住。
他脸上那点委屈难以置信取代,一寸寸转过头去,目光呆滞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条狭窄岔道的阴影里,或坐或靠,挤着四五个灰头土脸的人,是失联已久的许拥青和他带下来的小队队员。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许拥青给自己缠绷带地动作都停了,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江殊同的脸“唰”地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手脚并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力竭非但没站稳,反而又踉跄了一下。
褚琅倒是神色如常,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还挑了眉准备看他怎么处理。
许拥青说话的调子都变了:“头儿…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江殊同瞪了他一眼,许拥青接收到眼神,在求生欲和燃烧的八卦之魂之间挣扎了半秒,最终后者险胜:
“我是说,你俩,这、这样多长时间了?”
刚问完,旁边几个队员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但竖起的耳朵暴露了他们的好奇心。
江殊同脸上热度未退,说出来的话没什么威慑力:“…许拥青,你很吵。”
“不是,头儿!这很重要!”
许拥青完全没被吓住,像是想起什么,忽然一拍大腿,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继续说:“所以上次从青沂山回来,褚顾问分的糖,真的是喜糖?”
“喜糖”两个字一出来,旁边几个队友同时“哦——”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等着看热闹。
江殊同额角青筋直跳,想直接找卷胶带把许拥青那张破嘴封上。
可当他余光瞥见褚琅也在跟着笑,到嘴边的话忽然就拐了个弯:“那个不是。”
队友们发出失望的叹气声。
江殊同没看他们。
他牵起身边人的手,把两枚戒指举到灯下:“我们是在一起了,喜糖等到时间,会发的。”
许拥青嘴巴张了又合,他看看那枚戒指,又看看江殊同的脸色,硬是把到嘴边的鬼哭狼嚎咽了回去。
江殊同说完,也不再藏着掖着,把手和剩下的绷带一起递给褚琅,视线却落在队员身上:“先报告情况。你们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