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忘了？！”

拔高的惊呼声从办公室传出去，紧接着好几道人影“呼啦”一下涌到门前，瞬间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或震惊或焦虑的脸挤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江殊同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无措，无意识往褚琅身边躲。

“是我啊！许拥青！”

最前面那个男人情绪最为激动，见他还是一脸迷茫，竟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你不能这样啊头儿！我从进部门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咱们都快赶上同吃同住的交情了，你怎么能连我都不记得了！”

许拥青嚎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更要紧的事，赶忙起身把褚琅扳到他面前：“褚顾问你总该记得吧？你们俩不是都…”

褚琅止住了后面的话：

“好了，都别慌。拥青，你去告诉郑彬，这事不怪他。段组，辛苦你重点摸清楚交流会上每个人的底细。所有人手上的事先放放，所有资源优先追查消亡这个账号的一切踪迹，线上线下的都不要放过。”

段今越立刻去制定计划表，临走仍不放心，却没开口。

褚琅随后看向旁边不知所措的陈丹琳：

“这几天辛苦你多给大家打打下手。部门里日常的文书和联络工作，你能接的都先接过去。所有进展和消息，先汇总到我这里。”

说完，他朝面前的同事们欠了欠身：“我知道这安排有些越权。我会立刻向韩局说明情况。这几天请大家尽量配合我。”

“褚顾问，你这说的什么话！”

许拥青立刻梗着脖子道：“头儿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比让他赶紧好起来更要紧？不然咱们这部门，不出三天真得散架！”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虽然脸上还带着忧色，但整体已经稳定下来。

“多谢。”褚琅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那现在开始工作吧。”

众人领了任务，没有立刻散开，直到江殊同不明所以地摆了下手，才默契地转过身，各归各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殊同盯着桌上那叠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脑子发木。

他试着拿起最上面那份报告扫了两行。

那些字他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是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他悄悄抬眼，看向已经拿起报告开始快速批阅的褚琅，忽然觉得心安不少，赞叹脱口而出：“你好厉害。”

褚琅笔下未停，将文件推到他面前，在关键段落点了点：“这份你只要签字就好，之后把这上面的事情从头到尾记住，我需要你。”

江殊同因为记忆缺失而显得茫然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点微光。

他重复道：“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

江殊同得到这个答复安下心来。

他从到办公室开始，就跟珍稀动物一样被保护起来，每个人都在替他扛着。

即使他知道大家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心里仍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拖累了部门的工作进度。

可是现在，他的爱人说“我需要你”。

他点了好几下头，甚至把眼镜摘下来擦得干干净净：“我肯定努力。”

……

江殊同花了不少时间，才把面前的资料囫囵吞枣地看完，勉强拼了个大概轮廓。

“我大概理了一下。这个消亡，先通过线上筛选目标，再用线下聚会近距离观察确认。然后，通过某种特殊的音频频率，去干扰目标的特定神经回路，造成这种定向的遗忘。”

他边想边说：“只要我们找到他，拿到音频样本，就有可能找到办法帮市民们恢复记忆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褚琅听他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不对。”

“啊？” 江殊同以为自己哪里推错了，又想去翻那堆纸。

“先别看了，你需要歇一歇。” 对方的手伸了过来，按在了他正要拿起的文件上。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现在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让你想起来，他们的记忆与我无关。”

褚琅说完，点开郑彬新发来的消息，往他面前递去。

【郑彬：褚顾问，我好像摸到他们之间的关联了。这几个人，之前都用过孟凡琦那个公司设计的同一款软件的内测版，而且都给了不低的评价。】

江殊同想往下问，刚拿起自己的手机，就被身边人制止：“这段时间，和这位同事的对话都用我的账号来，要不然他心理压力会有点大。”

他懵懵懂懂点头。

【褚琅：什么软件？】

几秒后，郑彬的回复跳出来：【智能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