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划出一道森冷的光,正中那团器官中央。刀尖刺入的瞬间,丑东西的胎膜从破口处翻卷开来,将整把刀连同刀柄一起吞入体内。
紧接着传来撕咬金属的刺耳声,然后是咀嚼声。
塞缪尔化身怨灵直接开嚎:“我的玫瑰刃——”我回去说我的刀被友方缴械并当作消耗品用了我妈能信吗?急急急!
他揪住莱克斯的领口,紫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没有脑子的莽夫!暴徒!你怎么敢连声招呼都不打就……”
他的咆哮被一声尖啸腰斩。
那是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哭,高亢、尖锐、毫无预警,像一根烧红的铁杆从耳膜直插进后脑。
此时,坑底传来一声不起眼的碎裂声。玛纳迦法那具只差最后几道魔力就能修好翅膀的容器终于被震碎了摇摇欲坠的魔晶,黑色龙蜕黯淡下来。
遥远的禁断山脉之间,突兀地响起一道愤怒的龙吼。“就差一点点!”
塞缪尔不得不松开莱克斯,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莱克斯也好不到哪去,他咬紧牙关,直视那密布着无数眼球的恐怖存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视线朝他涌来。
无数冰冷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身上,像无数根沾着腐液的细针扎进骨髓,耳边炸开无数细碎的呢喃,搅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确信自己赢得了那丑东西的注意,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一个美貌的姑娘被告知要与邻居丑陋的傻儿子相亲一样惊悚。
莱克斯捂着双耳,硬生生逼自己挺直脊背,没有后退半步。
“这丑东西不能靠物理攻击,我们需要试试魔法!”他大声喊道,“莱德!给它点颜色瞧瞧!”
一道身影应声而落。
衣摆翻飞,红发猎猎燃烧,落地时靴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莱德甚至还顺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哼,不还得是我吗?”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尽显高人风采。
塞缪尔仰头看着他,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个红头发的庶民,这个审美黑洞,这个抢他首饰的恶霸,此时此刻简直帅得惊天动地。
“干掉它!把它烧成灰!”小公爵挥舞着拳头,“让这个可恶的回声机停下来!”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那双绿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就连丑东西的哭声都凝滞了一瞬,所有的眼球齐齐转向半空,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什么天敌般的存在。
莱德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上次在地底,他待在那个火蜥蜴的容器里,都能一口龙息喷得那坨鱿鱼须屁滚尿流,直接跑路;这次不过是个会哭的肉团,能有多难?
他甚至已经拟好了腹稿,等着一会朝莱克斯索要他这回的报酬!
这一次!他一定要提现!
莱德抬起右手,金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火光照亮了他锋利的眉眼,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哼!”
火焰化作一道汹涌的洪流,正面击中丑东西。眼看着胎膜在高温下剧烈变形,眼球一颗接一颗爆裂,火舌吞没了它,它化作一颗燃烧的球。
哭声停下了,也许下一秒丑东西就会变成炭。
塞缪尔大着胆子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正要准备鼓掌。
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火焰熄灭。
莱克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团畸形器官的集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原地,胎膜表面连一道焦痕也没留下,那些血管仍在有节奏地搏动,似乎连节奏都没有变化。
所有的眼睛全部转向莱德,包括两个人类。
大殿里短暂地陷入安静。
莱德的神情从困惑转向质疑,又从质疑转向愤怒,脸上有种被人甩了一巴掌的耻辱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丑东西,最后又看自己的掌心。
“没道理啊……”
莱德使出浑身力气,又放了一道火焰——更猛、更烫、更强,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金红火焰!
丑东西晃了晃,像是被风猛烈吹拂了一阵。然而,依旧无伤。
塞缪尔呵呵假笑了一下,缓缓缩回石柱后面。“很好,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要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刀。”
莱克斯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据说有些家长看到自家孩子的糟糕表现会感到无地自容,莱克斯跟他们遭遇了一样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