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猫是食肉动物。”陈序言淡然开口。
“但是真的很可爱,都有配图的。”他似乎打算把终端界面举起来给后面的人看,“我们雾林全是大型猛兽,有毛没毛都全是食肉的,第一次来草原,这些灵契动物真的很可爱。”鹿林冶放弃了给陈序言看终端的想法,他把终端递到温彦跟前,带着些笑,“阿彦你看它像不像你。”
温彦看了一眼,带着疑惑,“为什么是兔子?”
鹿林冶:“不知道,就是觉得像。”
“你想收结契灵兔吗?”温彦问他。
“算了吧,”鹿林冶迟疑好半天,“虽然很可爱,但是上次就因为意外收了一只灯萤,揉云就和我生了很久的气,再收什么我都怕它哪天根本不听我召唤了。”
“不会吧,”温彦也思考,“你们鹿林族的灵鹿是绝对不会抛弃召唤者的啊,我看过一些资料,揉云是你的召唤,它顶多吃吃醋,不会不听召唤的。”
“开玩笑的,”鹿林冶没想到温彦真的会去思考他的话,笑着说,“讲真的,其实揉云很讨厌我,因为我老实想着有一天她能驮着我走。”
温彦疑惑,“驮着你走?灵鹿的体型的确很大,侍鹿者真的能骑吗?”
“他那是懒的,”沐花离出声,“灵鹿俊美,就他那样懒的整天想着骑着鹿走。”
“哎?”鹿林冶反驳,“哪是懒的啊,实话一句,我只是希望她能真的认可我而已,灵鹿是会主动地作为它们认可的人的坐骑的。揉云是我阿妈的灵鹿,她只是至今都还没接受我。”
“为什么不接受你?”任捷问。
“我不知道,”鹿林冶撇撇嘴,“不过我不会放弃的,等着吧,等它真的承认我的那一天,我直接都不用走路了。”
“好了好了,话题偏了。”鹿林冶及时止损般开口,“阿彦想不想听异灵的介绍。”
“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阿彦?”任捷皱眉问。
“不可以啊,阿彦乐意。”鹿林冶十分恃宠而骄地说。
“……”温彦回头看了任捷一眼,于是任捷不说话了。
“读吧,普通异灵是死魂异化,说说幻境异灵。”温彦温声。
“幻境异灵,属于原生异灵,根据致幻程度分两种。低阶一些的幻境异灵只能制造幻象,通过对时间和空间的改变来制造假象,会将人心中的执念变成眼前幻象,将人困在幻象世界无法自拔,可以通过三种方法解除幻境,一是自己克服幻象,摆脱循环,二是摄梦天赋的入梦破幻,这也是医院的最常用方法。”鹿林冶顿了一下,“三是,侍花族的负面净化之力,目前已知有效的是温氏安魂铃的净化之力。”
鹿林冶读完“哎”了一声,偏过头问温彦,“温氏那个铃铛这么神啊,阿彦你会使吗?”
温彦无奈地摇头,说,“天赋类型不一样,用不了。”
鹿林冶没怎么探究,接着读,“高阶幻境异灵,具有攻击性,能够使用异魂力使人陷入更深的幻象,为便于区分,国际医疗组织将其称为幻境,幻境是幻境异灵能够使人陷入的最高境界的幻象,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攻击,将人内心最无法越过的心魔具象化,困住中幻者,效果高度与鹿林秘术基本一致。这一类幻境极其危险,由于有损灵魂不能强制破除,目前已知破除方式只有摄梦,摄梦一次无法解救就基本无法治疗。”
鹿林冶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不敢再念下去。
“不能再次进行摄梦吗?”沐花离皱着眉问。
“不能,”陈序言说,“幻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摄梦一次无法进入中幻者内心就再也无法进入,如果强制再次摄梦的话,不论是对摄梦者还是中幻者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没别的解决办法了吗?”任捷也皱眉。
“有,”鹿林冶说,“但是这个条件苛刻得不行,很难全部达到。”
“念吧。”温彦说。
鹿林冶叹气,老实地念出那一条条难以达到的条件,“以血亲的血为引,被动进入中幻者心境中去,由供血人替他解决心结,这个过程不能打断,不论中幻者内心多么凶险,一旦开始,除了救出被困的中幻者结束幻境,就只有……”鹿林冶很深地吸气,“只有一方死亡可以结束幻境。”
“啊?”沐花离的声音大而充满惊异,“玩儿命的救法吧这,怎么比愈疗师必修的换生咒还残忍。”
“不止,”鹿林冶再次叹气,“必须是血亲就不提了,进入心境后所受的一切伤害都会实际反映到亲人的身上。”
“我从前只知道幻境异灵难杀,只是听那些大人说这东西危险,原来危险在这。”鹿林冶说着,连声音都是后怕。
“这个可以通过毁坏记忆的方式解决吗?”沐花离问。
现场的孩子们自然是没谁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对于记忆,他们基本都不熟悉,顶多知道摄梦者和溺梦者的天赋与记忆有关,除此之外没有哪个天赋涉及记忆。
沉默一阵,有人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言走在队尾的许知。
“不能。”许知明说,“既然是心魔,那就是执念的事情,是一个点。而记忆是面,涉及的范畴不一样,改变记忆没有效果。”
“只希望不要倒霉到遇到高阶幻境异灵。”鹿林冶说。
“难怪,”沐花离音色微变,“上次队医救沫初的时候,用共感记忆的方式看过沫初的记忆,在意识到她记忆残缺后说必须把丢掉的那部分记忆找回来,还说如果陷入幻境就麻烦了,队医对这些该是很了解的吧。”
许知只是点头说是,有涉猎,所以会了解。
“陷入幻境的第二种救法是温氏的温染霜前辈发现的,条件这么苛刻,到底要多小心才能得到这些结果啊。”鹿林冶今天说的话可能比他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茨诺帝的温氏,秘密这么多,能力也是意想不到的,海洛兰亚高层当年为什么会想要剿灭他们?”沐花离毫不避讳地询问任捷。
“……”这种事情任捷无从得知。
“好了花离。”温彦出声打断了沐花离的质疑,然后转向任截,“别纠结。”
一阵沉默,良久,沐花离说:“抱歉。”
也是,任捷的父母也是被高层陷害才死去的,哪怕他是皇长孙,他同样是个什么内层消息都不知道的人,甚至他自己都在那个剿除名单上。
“气氛搞这么沉重做什么,”许知适时地开口,“幻境异灵虽然难杀,但是不是杀不了,遇到的概率五成,高阶异灵的概率五成,遇险的概率五成,更何况还有你们秦队长在,这么担心真的很消减士气哎!”
似是为了回应,秦妄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要再纠结了。”温彦出声,语气鲜少地没带笑意,似乎是命令。许知这才看到任捷锁着的眉松缓缓松开。
“今天过得很快,”鹿林冶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走过猎原二十五分之一的路了。”
温彦说:“五点过,停下扎营吧。”
众人停下脚步,因为要清理杂草,许知主动申请和秦妄一起搭帐篷,当然还没帮上多少忙,清理出来的空地似乎叨扰了一只野兔的家,许知看到的时候眼睛一亮,和秦妄说了一声就跑到那个洞口去了。
秦妄任什么都没说,看着许知在远处蹲下后,好几个搭完帐篷的孩子陆陆续续围了过去,真的已经开始探讨灵兔结契的话题了。
许知一脸严肃地告诫,“结契是一件双方都愿意的事情。”
鹿林冶:“我怎么知道它们愿不愿意啊?”
沐花离:“鹿林冶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念过书?”
鹿林冶:“你瞧不起谁呢?雾林的教育一点都不落后好的吧!”
沐花离:“初中教材都有讲过,而且灵物结契是一整个单元的知识。”
沫初拉了拉沐花离。
温彦低声,“哺乳类灵兽自愿结契会主动献出自己的血。”
当然,他们最终没能等到那只兔子出洞。孩子们去火边,剩下许知一个人蹲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妄走过去的时候,许知已经将兔子抱在怀里了。
他看见秦妄,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指指远处帐篷缝隙后的孩子们,用唇语说,“他们太吵了,过来会吓跑它。”
秦妄站着看向许知,看他低头轻轻揉兔子脑袋。他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一头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头发和那灰色的兔子一样。
秦妄俯身,兔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直接从许知怀里蹦出去,很快跑进洞里不再探头。许知有些遗憾地低头拍拍身上的一些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的整个脸就被捏住。
眼里带着茫然地转头,秦妄和他对视,许知微微动了一下唇,想问他做什么,但秦妄却似乎没什么顾忌,他俯身压下,在许知的迷茫里和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唇齿交缠,暧昧的水声在两人间被黑夜无限放大,呼吸紊乱着,许知眼里盈了些泪。蹲得太久带来的酥麻感在那一刻让他的小腿有些抽痛,身体软了下去,手也被抓住,他控制不住地前倾,几欲跪下,但在那之前,秦妄放开了手,也没让他挨到地上。
“你这样,属于……趁人之危。”许知被他搂着,靠在怀里,帐篷刚好能够挡住孩子们的身影。
“不觉得,”秦妄低声,“你欠了我一些不是吗?”
这样一望无际的荒草平原里突然刮起了一点风,吹散了说话的声音。很快又传来嘈杂,似乎是孩子们意识到来风,在手忙脚乱地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