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姜智恩的脚步没有停，但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金钟沄也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两个普通的前后辈在走廊里偶遇一样普通。

但金草娥看到了。

她走在姜智恩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刚才点头的角度，比平时低了五度。”

姜智恩愣了一下，“你连这都注意到了？”

金草娥理直气壮地，“你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说我刚才在想什么？”

“你在想千万不要被他看出来我紧张。”

姜智恩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加快步伐跟上了队伍。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耳朵尖的红已经出卖了她。

金草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彩排很顺利。

九个人走上舞台，按照编舞老师的指示走了两遍完整的动线。

姜智恩的part比平时多了不少，从第二段主歌开始就有她的声音，到了副歌部分更是和对方的主唱有了一段二重唱。

她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打在她身上，麦克风传来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荡。

“声音不错。”导演从监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Zli，你的音量和对方主唱的音量再平衡一下，不要太突出，也不要被盖住。就是那种两个人一起飞的感觉。”

两个人一起飞的感觉。

姜智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在第二遍彩排的时候，试着把声音放出来一点点。

不是那种用力的放，而是自然的、信任的、把自己交给音乐的放。对方的主唱郑宇振也配合得很好，两个人的声音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被拧成了一股绳。

“好！就是这个！”导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彩排结束，所有人回待机室，四十分钟后正式录制。”

九个人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姜智恩的心情比上去之前轻松了很多。不是因为彩排顺利，而是因为她找到了那个“两个人一起飞的感觉”。

回到待机室之后，九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水果。今天的果盘很丰盛，有草莓、蓝莓、橙子、葡萄，还有一小碗樱桃。

姜智恩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酸酸甜甜的。

“Zli啊，你今天彩排的时候，第二段主歌的那个高音，我觉得可以再拖长一点点。”金在宥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颗蓝莓，“不是技术上的问题，是情感上的。那个高音是整首歌的情绪顶点，如果你能再坚持多一秒，效果会更好。”

姜智恩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好，我正式录制的时候试一下。”

“不是试。”金在宥认真地说，“是做。”

“好，我做。”姜智恩笑了，金在宥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严格，对别人也严格，但她的严格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笃定。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

工作人员来敲门的时候，九个人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她们站起来，手叠在一起，喊了XOX的口号，然后走出待机室，走向舞台。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经过Super Junior的待机室时，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只是开了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出来。

金钟沄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他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姜智恩面前，把东西递给她。

“润喉糖。”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彩排的时候嗓子有点紧。含一颗再上台。”

待机室门口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金草娥张大了嘴，崔书妍瞪圆了眼，郑河恩微微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姜智恩站在原地，耳朵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伸手接过了那颗润喉糖。

“谢谢前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金钟沄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待机室，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金草娥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我的天！艺声前辈特意出来给你送润喉糖？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我说了是朋友！”姜智恩攥着那颗润喉糖，手心都出汗了。

“朋友会特意记住你嗓子紧？朋友会从待机室里专门跑出来给你送润喉糖？”

“Elvis。”郑河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金草娥立刻闭嘴了。

郑河恩看了姜智恩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你自己看着办”的温和。“快把糖含上，马上上台了。”

姜智恩点了点头，剥开糖纸，把润喉糖放进嘴里。

凉凉的，带着一丝薄荷的辛辣。

但她的心里是暖的。

舞台的灯光亮起来了。

姜智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嘴里含着那颗还没完全化开的润喉糖，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