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粉丝区比平时更满，几乎座无虚席。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幅——比以前更多了，不只是深蓝色的，还有浅蓝色的、白色的、粉色的，上面写着各种不同的应援语。

“Zli，加油。”

“Zli，我们爱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润喉糖咽了下去。

音乐响了。

她开口唱。

这一次，第二段主歌的高音，她多拖了一秒。

不是刻意，是她想。

音乐在空中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填满了整个演播厅。她站在追光的中央，声音稳稳地流出来，和对方的主唱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台下，荧光棒随着节奏摇摆，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姜智恩笑着唱着跳着，汗水从额角滑下来，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

这一刻，她是她自己——是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第九颗星。

*

合作舞台的录制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姜智恩保持着ending的姿势，微微仰头，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里。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是那种录播节目里安排好的鼓掌，而是真的、从观众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导演从监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一条过！XOX辛苦了，大家可以撤了！”

九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金草娥第一个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去，靠在姜智恩的肩膀上。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今天这个走位太费腿了，我的膝盖要报废了。”

“你每次都说要报废。”崔书妍从另一边走过来，伸手在金草娥的膝盖上弹了一下，“报废了没？”

“你弹我干嘛！疼！”金草娥跳起来，追着崔书妍满舞台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在舞台上绕了两圈，最后被郑河恩一声“够了”叫停了。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郑河恩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这里是KBS的舞台，不是你们宿舍的客厅。要闹回去闹。”

金草娥和崔书妍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乖乖地站好，跟着队伍往台下走。

姜智恩走在队伍中间，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金钟沄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好听。】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打字回复：【你听到了？】

金钟沄秒回：【在待机室里听的。直播延迟了大概三十秒，但很清楚。】

姜智恩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谢谢前辈的润喉糖。很有用。】

【怎么还叫我前辈，那我也叫你怒那。】

【你怎么这样啊？好抽象。】

【没关系，你叫你的，我叫我的。怒那~~】后面是一个表情包。

【前辈，你真的……】

姜智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金钟沄回了一个句号。

姜智恩看着那个句号，忽然很想笑。

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用句号。不是冷漠的句号，而是一种“我说完了，但你可以继续说”的句号，像一个永远敞开的门，你不进去也可以，但你随时可以进去。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姐姐们的步伐。

回到待机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九份便当。

今天的便当看起来很不错——烤鲑鱼、泡菜炒饭、蔬菜沙拉、海带汤，还有一小碟酱牛肉。

姜智恩坐下来，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金在宥忽然从对面伸过手来，把一块酱牛肉夹到了她碗里。

“多吃点肉。”金在宥说，“你今天消耗太大了。”

“Jiu姐，你每次都说我消耗大。”姜智恩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酱牛肉，咽了咽口水，“我真的不能再胖了，体重管理老师上次还说让我减肥！”

“她说你减得太慢了，不是让你不吃。”金在宥认真地看着她，“减得太慢和不吃是两回事。你不吃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会跳不好，跳不好就会被骂，被骂就会压力大，压力大就会想吃东西，想吃东西就会吃更多——你看，不吃反而会胖。”

姜智恩被她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晕，但觉得好像有道理。

“那……我吃了？”

“吃。”

姜智恩夹起那块酱牛肉，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