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这块地方,比起腥风血雨,内部正在进行大清洗的其他隐村,和平得不像一个聚集着忍者的地方。
里面的居民更是毫无警戒心,对忍者的纷争毫不在意,谈论的话题只有工作,对象,还有孩子的未来。
衣间对木叶的未来表示堪忧。
不过幸好她是反派人物,站在木叶的对立面。
她目前只用关心怎么样可以把宇智波佐助悄无声息地拐走。
原本佐助身边还有十几个暗部进行贴身监护,但不知为何近些日子,他们都齐刷刷地消失了。
雨什么时候停呢?
衣间只苦恼这个。
她不喜欢下雨,因为雨里什么也看不清,雨后的地砖上会有很多污水,就算她再小心也会把鞋子弄脏。
最难过的是,雨停以后,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正当她苦恼着,陷在自己的思考里,一阵湿哒哒的脚步声突兀闯进耳朵里。
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宇智波佐助跑了回来。
气喘吁吁,脸颊两边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刘海被雨水打湿,紧紧黏在额头上,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呼吸,然后缓缓直起身,和衣间对视。
雨越来越大了。
衣间想说:雨好大,你快去避雨吧。
可佐助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来话。
里面夹杂的东西很多,很复杂,有愤怒,指责,还有不解,疑惑。侵略性很强。
衣间不高兴地垂下脑袋,心里打定主意,如果他再骂她,就算他长得再像泉奈,她也一定要给他一巴掌。
可是佐助盯着她,声音沙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佐助呀。”她说。
“接近我没有意义,”他说,“我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怜悯,不想去接受别人,也无所谓别人对我,我是个复仇者,心里只有仇恨。”
“……哦。”衣间不知道他对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她的脑回路可能天生和宇智波的对接不上,所以她每次都弄不明白,这些宇智波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最后又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不过佐助现在还停留在只是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的阶段。
他习惯把嘴巴抿的很紧,唇线绷直,看起来冷漠又不近人情。
事实也正是如此。
衣间很多次看到他用冷脸将那些满脸羞红的小姑娘逼退,又或者吐出几句刻薄的话让那些女孩们落下眼泪。
他除了脸,哪里都很泉奈不一样。
但是,就是脸,太像了。
衣间这些年间不是没有见过和那张脸相似的人,但终究只是五官上的些许雷同罢了。
只有宇智波佐助。
只有他,几乎和泉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衣间的怒火在触及那张脸时总会消散大半。
宇智波佐助抬头看着她,表情倔强又孤冷,他刻意把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借此强调:“就算你对我付出再多,我也绝对不会接纳你,也不会因你而改变什么。”
“嗯……好吧。”衣间不明白他一副婆婆训媳的态度干什么。
宇智波佐助慷慨陈词一大堆,衣间始终没什么反应,他瞪了她一眼,最后才道:“跟我回家吧。”
衣间眼睛一亮,大脑终于接收到了名为宇智波的电波——原来他说这么多就是想邀请她回家。
她轻快地跳下屋顶,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曾经她和泉奈打算出去约会那样,分出一只手牵起宇智波佐助的手,兴高采烈道:“我们回家吧!”
宇智波佐助愣了愣,手里的温度冰凉刺骨,但却结实有力地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掌。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了。
我们回家吧。
“我们”
“一起”
“回家”
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手指却暗暗收紧,直接感受到肌肤真实地相触,才勉强能缓解隐隐约约的焦躁。
但是……总感觉不够。
说不上来的烦躁,身体里空荡荡的,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
原本克制着,压抑着的想法一个个冒出来,他偏头看了下身边的衣间,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此刻显得很生动,甚至轻轻哼着歌。
嘈杂的雨声中,她踩不准音调,清扬的歌声起起伏伏。
宇智波佐助听了一会,发现她哼的是子守呗。
歌词和调子都很简单,是最传统的,用来哄孩子的摇篮曲。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ねんねのお守りは,どこへ行った。”
睡吧睡吧,乖乖睡。
宝宝是好孩子快入眠。
照看宝宝的人去了哪里。
“あの山こえて,里へ行った。里のみやげに,なにもろた。でんでん太鼓に,笙の笛。”
翻过那座山回了家乡。
家乡的礼物带回了什么。
小鼓咚咚响笛子声声扬。
他拉着她的手指,迎着细密的雨,走过无人的街道,就像很早很早以前那些幸福的时光里,母亲拉着他的手,吓唬他晚上会有影子妖怪出没,要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要走散。
衣间突然开口:“せんじゅ いま(千手衣间),这是我的名字。”
她冲他笑:“这次一定一定不要忘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