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到底没禁住席泱的软磨硬泡,晚上还是跟他一起洗了澡,他们足足洗了两个时辰,直到把水洗凉了才罢休。
黛玉看着满地的水,臊得不敢见人,最后索性装睡,由席泱把她抱回床上去。
“妹妹,你睡着了吗?”席泱把黛玉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黛玉假装睡熟了,听不见。
席泱便在黛玉脸上一通乱亲,然后拥着她美美入睡。
黛玉阖着眼,忧郁的想:以前也没觉得他这么烦人,明日进宫请安,自己一定要在太后娘娘面前告他一状。
第二日黛玉换上朝服、朝冠,同席泱一起进宫拜见。
黛玉身着繁琐沉重的衣饰,更觉身上乏累,便在车上告诫席泱说:“等进了宫,可别跟我拉拉扯扯的,别叫人觉得咱们还是小孩子。”
“呦,我忘了,妹妹已经及笄了,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大人了。”席泱笑说。
黛玉去扯他的脸,说:“一天天的就会气我,我要撕你的嘴。”
“论气人,你若称第二,那没人敢排第一,反正我是比不过你。”席泱边躲边笑。
黛玉啐他:“呸,我乖得很,都是你颠倒是非黑白!”又去扯他腰间的鸳鸯荷包,说:“还给我,不给你戴了。”
这荷包是黛玉婚前做的,他俩一人一个,都挂在各自腰上。
席泱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荷包解下来藏在身后,然后大开双臂,对黛玉说:“来拿吧。”
这是哄她投怀送抱呢,黛玉坐得远远的,笑说:“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们在车里闹了一路,等下车时,就摇身一变,变成端庄知礼的晋王和晋王妃。席泠和穆蕙贞已经到了,四人互相见过,席泠和席泱一路,黛玉过去跟穆蕙贞一起走。
“嫂嫂,你这几天过得如何?”黛玉笑嘻嘻问道。
穆蕙贞摇头说:“还能怎样?齐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一模一样,能有什么不同?”
这群人里黛玉最小,脸皮也最薄,听了这话,脸上就如烧开水一般,说:“我还当嫂子是个正经人呢,谁知道他们一不一样!”
席泠席泱两个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问:“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是不是偷着说我们的不是?”
黛玉看着他两个一模一样的脸,身高胖瘦也一样,难道那里也……黛玉眼前浮现出一些不可名状的画面,她晕晕乎乎的躲到穆蕙贞身后,默默等自己的脸降温。
穆蕙贞笑着敷衍几句,四人便先去崇光宫磕头。
大殿里烟雾缭绕,熏香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侍从打开帘子,只见上皇坐在宝座上,他满面红光,哪里像久病之人。
四人入座喝茶,席泠笑问道:“我瞧皇祖父脸色好看多了,可是用了新药?”
上皇轻抚银须,笑道:“那些药吃来吃去都没什么效果,还是前日清虚观的大幻仙人进宫,送了一剂金丹给我,我吃了几丸,果然觉得身上比之前好了。”
席泱皱眉说:“皇祖父,这药不知是什么成分,总得让御医先看过。”
上皇笑容一僵,突然厉声说:“都怪这群御医无用,他们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我只能去别处求取灵丹妙药!”说罢,就连连咳嗽起来,宫人们忙给他拍背顺气,又为他端上热茶。
上皇咳了半天,才叹气说:“我老了,看着你们都青春年少,我好生羡慕啊!”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四人,眼睛不停地在黛玉和穆蕙贞的肚子上打转,最后又对席泠席泱二人叮嘱:“赶快,赶快让我抱上曾孙!”
黛玉被盯得脊背发凉,她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上皇给两府分别赐下金银绸缎、各地贡品,又额外赏黛玉和穆蕙贞一人一串金丝楠乌木手串,说:“这也是大幻仙人进献给我的,这串珠有助孕、安神的功效,你们以后一定随身佩戴,莫辜负我的苦心。”
黛玉读过不少博物杂记,知道金丝楠乌木又叫阴沉楠,是在地底埋藏千百年的稀有古木,闻起来有淡淡的花果香气,可这珠串气味刺鼻,黛玉只想把它丢得远远的。奈何上皇在上面盯着,黛玉和穆蕙贞少不得将这漆黑的珠串戴在腕上。
离开崇光宫,他们又去依次拜见圣上、太后。路上,黛玉和穆蕙贞不约而同的将那乌木手串悄悄摘下,穆蕙贞对黛玉耳语:“这香味熏得我头晕,金丝楠乌木虽然珍贵,却没听说它有助孕的功效。”相反,常有人说这种木材阴气重,体弱之人不宜使用。
“上皇不会是被那道士哄骗了吧?”黛玉低声说,“那金丹也是,说是能长生不老,可前朝有多少吃了丹药暴毙的皇帝,上皇怎么还敢吃呢?”
穆蕙贞轻叹:“上皇或许是药石无医,便想着寻些旁门左道,万一真就成仙了呢?”
黛玉想起上皇癫狂的眼神,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不像成仙,更像是要入魔了。
相比于崇光宫的窒息逼仄,仁寿宫则是其乐融融的景象。黛玉和穆蕙贞在太后处领宴,除去她二人,平昭公主、忠顺王妃、吴贵妃、彩妃等也一起陪坐。
大家都是一身繁重的装饰,也没有真想吃饭的,不过是吃口茶,说两句场面话。
黛玉可算是放松下来,她趁众人观赏歌舞,偷跑到太后的桌案后面,坐着小凳子,伏在太后膝头上,跟她控诉席泱的种种不是。
太后低头笑道:“你两个都是会撒娇的,今日你来跟我抱怨他,明日他来跟我埋怨你,没完没了。我早已决定,以后你两个的事,我只听着,我也不偏帮谁,你们自己闹去。”
黛玉扁扁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太后,说:“可他这几日一直欺负我……”
太后问:“你们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