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皇宫地底的暗室,密不透光,墙壁泛着浓烈的腐烂味道,四处道不明的暗红色痕迹如鬼画符般凌乱,处处透露着无言的痛苦。
自从那日被抓,月栖真已经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
太过安静,唯一的光亮只有石桌上的夜光石,幽幽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整间暗室。
宁怜这个傻青年倒是随遇而安,呆愣愣地霸占了唯一的草垫子,睡得不知天荒地老。
偶尔他的肚子会传来“咕噜”的声响,打破这片沉寂。
月栖真好笑地摇摇头,可他身上也没有吃的。
暗室用特殊材料建造而成,能够压制灵力运转,让他此时如同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宁怜睡够了,便会睁开眼,他目光落在墙壁上。
月栖真尝试和他对话:“宁怜,你是叫宁怜吧。”
“你在看什么?”
傻青年照旧没有理他。
月栖真叹口气,坐在草垫子边,一下又一下抚摸隆起的腹部,有时腹部会传来回应的触动,似乎在安慰他。
宁怜这时转过头。
月栖真随之望过去。
暗室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门外是陌生的玄甲卫,一身铁皮铠甲泛着冷光,面色肃青。
他们用压制修为的枷锁锁住月栖真,带着他和傻青年走出暗室。
刺目的光让月栖真下意识闭上眼,面前是漫长的台阶,上升到看不清的高处。
秋日的天很高,天色寂寥,挂着单薄几片云,风吹云动,月栖真衣摆向下摇摆,他心里的不安随着台阶升高,越演越烈。
傻青年有伤,这段日子没有被好好处理,几乎走不得路,是被玄甲卫硬生生抬上去的。
玄甲卫不知轻重,宁怜的膝盖次次撞到台阶。
他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疼、疼疼。”
月栖真拧眉,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抬高点。”
玄甲卫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照做,傻青年的痛呼声一直持续到登上高台。
宁怜被用力扔到高台上。
月栖真走上高台,清楚地看到高台之上的宁萧,周围是来自各大宗门和势力的熟人,他看到人群里的无极宗掌门单语心,看到亲传们,也看到傅青崖。
高台之下是受宁皇之命,聚集在此的修士们。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破旧的衣裳,以及那高挺怪异的腹部。
“是他,他真的与魔族有染!”
“呕,好恶心。”
“真是修真界的耻辱!”
月栖真偏过头,他被置于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处境,那些恶意、厌恶活生生要把他撕毁。
他不清楚宁萧要做什么。
宁萧向他走来,衣冠楚楚,笑得无害温和,反手拎起宁怜拖到台前:
“各位,修真界危难在即,此事涉及皇室秘闻,如今我也要顾全大局,昭告天下。”
宁萧抬起宁怜的头,完全露出一张与月栖真一模一样的脸。
台下响起阵阵惊呼声。
“这正是五百年前暴君留下的诅咒,每一任子嗣都会诞生这般模样的人,吸取修真界气运,带来灾害。这百年来我们想过各种方法,可惜无论我们皇室如何做,都无济于事,他一直存在。”
“如今暴君已复活,意图勾结魔族入侵修真界带来战乱。”
宁萧言辞确凿:“这两张如暴君徐凉一模一样的脸就是证据。”
徐觅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换掉那身强装可怜的陈旧衣服,穿上贵气华丽的服装,那张本来就与月栖真相似六七分的脸完完整整展示出来,几乎一样的黑眸与月栖真对视。
“我作证,他就是暴君徐凉转世。”
月栖真面无表情,徐觅没有和他关在一起时,他就有所感觉。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蓄谋已久的阴谋,针对于他。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够被人这般算计。
台下有人高呼:“你怎么作证,你又是谁?”
徐觅抬起头,一字一句回应道:“我是五百年前的那个本该死去的徐凉弟弟,徐觅。”
“史书记载的因病去世是假,徐凉残忍暴虐、冷酷无情,实则将我囚禁,折磨不断。”
“五百年前,我苟活逃命,经人救助治好了眼睛,如今我这个五百年的孤魂野鬼,来向徐凉复仇了。”
他话音刚落,自林家出事便消失不见的林云舟,就一身素白丧服登场,他凄凄地看向月栖真,又扫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