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周寻挑眉，“你们成人礼，我必须在场。”

四个人站在一起，笑闹不停，镜头定格下十八岁最鲜活的模样。

温也的手机突然一震动，看了眼，是【春季高考成绩单】的信息，吓得她立刻熄了屏幕，哀嚎道：“是成绩出来了，我不敢查，万一考砸了，我这几个月不就白熬了吗？”

周寻好笑地看她：“平时胆子不是挺大吗，一到查分就怂？”

“能一样吗！”温也瞪他，“这可是决定我能不能去青北美院的大事！”

周寻挑眉：“行，那我帮你查。”

温也立刻乖乖把手机递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周寻的眼睛，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许念迟和陆迟野也好奇的看着周寻。

周寻故意慢吞吞地点开页面，看完之后还故意沉默了几秒，一脸深沉。

温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怎、怎么样？说话啊！别吓我！”

周寻憋不住笑出声：“慌什么，稳了。你这分数，青北美院随便进。”

温也整个人僵了两秒，猛地弹起来：“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周寻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温也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周寻看着她傻乐的样子，也跟着笑：“看把你激动的。我改天带你去青北美院转一圈，提前感受一下。”

温野一愣：“真能进？不是不让外人进吗？”

“我跟我爸打过招呼了，他认识美院里的教授，放心进。”

温也当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周寻，你也太好了吧！”

“恭喜恭喜。”许念迟和陆迟野不约而同的说道。

“今晚我请客！搓一顿好的，庆祝我稳上清北美院！”

许念迟立刻回：“必须去！”

......

晚上约的是一家西餐厅，灯光柔和，音乐不吵。

一进门温也就豪气挥手：“今晚全场我买单！大家随便点！”

周寻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可拉倒吧，这是我家的店，用得着你抢着买单？”

温也一愣：“啊？这也是你家的店？”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儿干嘛。”周寻挑眉，“钱你收回去，今天只管开心。”

“阿野！来一个！”周寻挑眉，望着台上空无一人的位置。

温也也跟着闹：“上去嘛上去嘛！就当给我庆功了！”

陆迟野本想拒绝，可看着一群人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起身，默默走上了小舞台。

他拿起话筒，调低了灯光。

前奏响起，是林俊杰的——《只对你说》。

他声音很低，调子很柔，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沙哑。每一句歌词，都像是藏着没说出口的心事。

台下的人只当他太投入，听得一脸陶醉，不停拍手叫好。

只有周寻坐在角落，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陆迟野的眼神是空的，情绪是沉的。

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借一首歌，告别一些人，告别一段日子。

周寻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比谁都清楚，这看似轻松的庆功夜，对陆迟野来说，有多难熬。

一群人闹到很晚才散。

温也兴奋得不行，许念迟和她被周寻派人先送回了家。

最后车里，只剩下周寻和陆迟野两个人。

一路沉默。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熄了火，四周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寻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迟野指尖轻轻抵着眉心，没看他。

周寻叹了口气：“上次你宿醉，我们在阳台聊了那么多，你心里那点事，我多少能猜到一点。可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你。”

陆迟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没什么。”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没什么？”周寻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苏柔上次打给你的电话我都听见了。你明明不想出国，却谁都不肯说，连许念迟你都打算瞒着，直接消失是吗？”

陆迟野猛地抬眼，眸色沉得厉害。

“我没得选。”

他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对她呢？”周寻直指重点，“你对许念迟，就打算这么算了？一句话都不留，到时候直接消失？”

陆迟野别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算了。”

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快要散掉。

“说了，也只会让她跟着担心。

与其让她跟着我一起乱，不如……就让她以为，我只是有事出国一趟。”

周寻看着他这副明明痛得要死，却硬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陆迟野，你这不是懂事。”

他轻声道，“连让别人陪你的机会都不给。”

车库里一片沉寂。

只有两个少年的心事，在黑夜里，沉得发疼。

周寻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半天没说话。

他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看着陆迟野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隐忍，到了嘴边的质问，全都软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

一边是不敢耽误、不敢说破的心意，一边苏游在背后步步紧逼。

陆迟野不是不想选，是根本没得选。

周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逼问，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同情。

“我不是要逼你。”

他靠回座椅，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看着你这样硬扛，替你难受。”

陆迟野指尖微微一颤，没抬头。

“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往身上揽，累的是你自己。”

周寻望着前方漆黑的车库，轻声道，“你放心，你不想说的，我不逼你。你要走，我帮你。

你要留……我也站你这边。”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力。

陆迟野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唯一什么都知道的朋友，喉结滚了滚，哑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夜色很沉，两个少年在安静的车库里，一句话，便懂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