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氛围愈发热烈,陆迟野的眼光始终黏在许念迟的身上,看她和同事谈笑风生,看她从容应对每个祝福,依旧明媚动人。
他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清冽的酒液滑过他的喉咙。
许念迟的余光瞥见他不停举杯的样子,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想起他写的那封六万字长信。
她熬夜看到了凌晨三点才看完,一笔一画看得出他写得十分认真。
没过多久,陆迟野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醉意,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呼吸变得绵长,显然是醉得厉害。
周寻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凑过去想劝他少喝点。刚开口,就被温也揪住了耳朵,往外走。
温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带有几分生气,“你给我过来。我还没问你呢,他出国这几年,你们俩没少联系吧?”
“温儿,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周寻身子一僵,眼神躲闪了一下,声音也越来越小。
“还骗我是吧!”
温也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气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寻连忙认错,伸手想去牵温也的手,语气满是懊悔。
“我也有难处的,阿野不让说。”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温也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陆迟野那边有他自己跟念念解释,你呢?回家给我跪键盘去,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再敢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寻连连点头,半点不敢反驳,满眼宠溺地哄着:“好好好,都听你的回家就跪键盘,跪到你消气为止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两个人走回席间,正好看见许念迟站在陆迟野身边,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醉得几乎睁不开眼的男人。
许念迟沉声道,“别喝了。”
他闻声,乖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哑得发黏:"......好。"
陆迟野勉强睁开眼,视线落在许念迟身上,耳尖和脸颊都红红的,配上这头金发,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周寻上前一步:"我扶你去车上,先送你回去。"
陆迟野手腕一挣,直接甩开他的手,目光牢牢黏在许念迟身上,一字一顿,带着醉后的认真:"我答应过,送你回去的。"
温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拉了拉许念迟的胳膊:"念念,他都醉成这样了,你别跟他硬扛。"
许念迟淡淡瞥了眼赖着不动的陆迟野:"我让人叫代驾,把他送回酒店。"
"不要别人。"
陆迟野忽然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晃了晃,还是稳稳站定在她面前,声音黏黏糊糊的,"想要你送我。"
周围同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许念迟不想在晚宴上闹得太难看,冷声道:"先走,有话路上说。"
陆迟野立刻点头,像个得到指令的小狗,乖乖跟着她往外走,只是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不自觉靠向她。
另一边,温也拽着周寻的胳膊,脸色依旧没有缓和。
“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温也压低声音,语气毫不留情,“回家键盘给我摆好,跪到我消气为止,少一秒都不行。”
周寻苦着脸讨饶:“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任何事,事事报备,绝不私藏消息。”
“知道错就好。”温也哼了一声,“我回去慢慢跟你算帐。”
周寻连连点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电梯下行,餐厅里的喧闹渐渐被隔绝在外。陆迟野靠在电梯壁上,微微垂着头,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在许念迟身侧。
“那六万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一句假的。”
许念迟看着电梯镜面里他疲惫又脆弱的模样,指尖微紧,却没回头:“喝醉了的话,我不作数。”
“我没醉。”
陆迟野上前一步,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六年…...我没一天
忘了你。”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晚风扑面而来。
许念迟轻轻抽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先不说这个。”
陆迟野没再逼她,只是乖乖跟着她走向停车区,背影里全是藏不住的落寞与酒后的温顺。
而不远处,周寻已经被温也押着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一路还在不停低声认错,只听见温也最后丢下一句——“今晚你自己睡客房。”
“车钥匙呢?”
许念迟回头看靠着墙壁的大金毛。
“嗯?”
“在我这。”
陆迟野微微抬头,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找完裤口袋,找衣服口袋。
许念迟等不及了,“我来吧。”
想伸手到他衣服口袋里找车钥匙,刚伸出一秒,手腕被抓紧,用力往他身上扯。
“你干什么?”
“我好想你......”
“好想。”
声音渐渐变小,他弯下腰,混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陆迟野。”
陆迟野轻轻回了“嗯”,声音小得快听不清。
他很少会喝醉,换句话说,他很少允许自己喝醉。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没有回答,依旧埋在肩头。
不知为何,许念迟眼前总是浮现起那六万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