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是不是不太好......?”
“我不是心软......
是我爱你,比恨你来得早。”
陆迟野眼角滑落豆粒大的眼泪,这一刻,仿佛六年里的辛苦全都随风而去。
许念迟任他抱了好一会,从他西装外套的口袋找到了车钥匙,把他扶到副驾驶,帮他系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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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迟看着不省人事的他,指定问不出住处了。
周寻被温也押回去教训了,指定回不了信息。
许念迟决定掉头回自己的小区,连接上蓝牙耳机,拨通电话。
“薇姐,一会下楼搭把手。”
“诶,小念,我马上下来。”
—
“这位是?”
薇姐是许念迟请的家庭保姆,平时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家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许念迟主动带除了周寻以外的男人回家。
“额。这,我同学,他喝大了,最近才回的国,也不方便把他一个人放去酒店里。”
薇姐打量了一眼副驾驶上醉得眉眼温顺、金发微乱的男人,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却没多问,只麻利地绕到车旁:“看着挺沉的,我搭一边胳膊,慢慢扶。”
许念迟应了声,伸手揽住陆迟野的腰,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鼻尖无意识蹭着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慢点儿,别磕着头。”
薇姐在旁轻声提醒,两人合力将人半扶半搀地带进电梯,一路到许念迟家门口。
玄关的暖光灯亮起,陆迟野被放在沙发上,身子一歪就蜷缩起来,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脸颊未散的红晕,看着竟有几分乖巧可怜。
薇姐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压低声音问:“要不要煮点醒酒汤?家里还有葛根和蜂蜜。”
“麻烦薇姐了,煮一点就好。”
许念迟蹲在沙发旁,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替他拂开额前凌乱的金发。
男人似是察觉到熟悉的温度,无意识地往她手边蹭了蹭,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喃,听不清是名字还是叹息。
许念迟心头一软,又迅速绷紧,起身去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转身时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
陆迟野没睁眼,力道轻得像羽毛,却攥得很紧,声音沙哑又黏软:“别走……”
她僵在原地,耳边又响起电梯里他那句带着恳求的“六年,我没一天忘了你”,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爱你,比恨你来得早”。
—
薇姐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时,瞧见这样一幅画面。
许念迟站在沙发边,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手腕被醉酒的男人紧紧攥着,一动也不动。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竟染上了几分温柔的缱绻。
薇姐识趣地把盛着醒酒汤的瓷碗放在茶几上,刚要开口说醒酒汤的事,许念迟就先抬了抬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声音压得很低:“薇姐,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薇姐是个通透人,一看这情形就懂了,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拿起玄关处的外套:“行,那我先回去了,汤记得让他趁热喝,解酒舒服些。要是夜里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路上小心。”
许念迟应声,目送薇姐轻手轻脚换了鞋,关上房门,屋里彻底只剩下她和陆迟野两个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迟野绵长又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轻响。
许念迟垂眸,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即便在昏睡中,也像是抓着稀世珍宝一般,不肯有半分松懈。
心里的酸涩一点点翻涌,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埋怨与恨意。
她曾无数次问自己,还恨他吗?
恨。恨他不告而别,恨他让她独自守着回忆煎熬了六年。
可这份恨,在看完那六万字字字泣血的长信时,在看到他醉酒后满眼都是她的模样时,在听见他说“没一天忘了你”时,早就被深埋在心底的爱意覆盖。
陆迟野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缓缓睁开了眼。
看清是许念迟的那一刻,他涣散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许念迟心头一哽,别开视线,语气刻意恢复了几分冷淡:“你醉得厉害,先把醒酒汤喝了。”
她刚想抽手去端汤,陆迟野却突然身子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酒气往上涌。他下意识松开她的手腕,捂住嘴,可还是晚了一步,些许污秽物吐在了昂贵的西装上,瞬间染上污渍,酒气混杂着异味弥漫开来。
陆迟野皱着眉,脑袋昏沉得厉害,下意识想道歉,话还没说出口,就又难受地弯下腰。
许念迟见状,也顾不上生气,连忙起身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放缓:“慢点,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她半扶半搀地把人带进卫生间,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又拧了热毛巾,仔细擦干净他嘴角和脸颊的污渍。看着他满身狼狈的西装,许念迟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穿着肯定难受,也没法休息。
她扶着他靠在卫生间的墙上,转身去卧室的衣柜里翻找。
她独居,衣柜里全是女装,唯独藏着一套全新的纯棉睡衣,是之前买错码数,懒得退货的,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拿着睡衣回到卫生间,许念迟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男人,脸颊微微泛起薄红,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她小心翼翼帮他脱下脏污的西装外套,又解开衬衫扣子,动作轻柔又利落,尽量不碰到他的肌肤。
陆迟野昏昏沉沉,全程乖乖任由她摆弄,全程黏糊糊地盯着她的脸,眼神温顺又依赖。
换上那件偏大的纯棉睡衣,宽松的衣服裹着他高大的身形,长度刚好,柔软的面料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温顺。金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颊依旧泛红,像个乖巧的小狗狗。
许念迟转身洗毛巾,想要给他重新擦一下脸,突然一双炽热的手掌抱紧她的腰,近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别闹,陆迟野。”
许念迟转身把他推开,又将他扶回沙发上。
空气中的异味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睡衣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
陆迟野坐定后,伸手又想拉她的手,眼神湿漉漉的。
许念迟避开他的手,把微凉的醒酒汤端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藏不住关切:“把汤喝了,会舒服点。”
陆迟野乖乖点头,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喝完醒酒汤,他更困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拉着许念迟的手不肯松手,声音轻得像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