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想,弯腰戴上头盔,跨坐上机车后座,周身冷意淡了些,只剩一身散漫。
引擎低低轰鸣,载着两人驶出校园,彻底消失在路口。
许念迟和温也说笑间,准备一起离开排练室。许念迟随手收拾着桌上的台词本,目光不经意一扫,忽然瞥见角落的椅子上,搭着一件黑色棒球服。
版型利落,面料挺括有质感,算不上昂贵却做工规整,一看就是男生常穿的随性款式,尺寸宽大,明显是陆迟野的。
是他刚才走得急,落下的。
她脚步顿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温也瞥了一眼,促狭地笑了笑:“看来某人走得太急,连外套都忘了。念念,你帮他拿回寝室吧,明天早上再给他,多好的机会。”
许念迟没好意思接话,只是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件黑色棒球服拿了起来。
布料入手微凉,挺括却不硬,触感舒服,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很沉稳、很干净的雪松香,像冬夜林间安静的草木气息,清冷却不疏离,闻着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踏实。
她指尖微微收紧,将外套轻轻抱在怀里,那股淡香缓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我先帮他收着吧,明天带到教室给他。”她轻声说,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温也只笑着点头:“行,那我们快回寝室吧,晚了要关门了。”
两人并肩走出排练室,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她指尖微微收紧,将外套轻轻抱在怀里,那股淡香缓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想起了什么,心轻轻一揪。
……他手臂上的伤。
那道被美甲划出来的伤口,还有她贴上去的、粉白的小兔子创口贴。
也不知道会不会碰水,会不会发炎,晚上会不会疼。
他那么不在意的样子,会不会根本不放在心上,随便乱碰东西?
许念迟抱着外套的手指,不自觉又紧了紧,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担忧。
加加减减算起来两个人明明只是几小时的交集,她却好像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惦记起他来。
犹豫再三,她终于轻轻拽了拽温也的衣袖,声音细得发飘:
“温也……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
“啊?”温也愣了愣,立刻把手机递过去,“怎么啦?”
许念迟脸颊烫得厉害,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咬着唇,认真得不行:
“我想……发个信息给陆迟野,能不能接你手机让他朋友帮忙转达一下?”
温也没有多一丝犹豫:“肯定能啊!你直接发就好了。”
“诶!不对,直接打电话吧,发信息可能会没看见。”
温也拿过手机,拨通了周寻的微信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低沉慵懒的男声,混着酒吧淡淡的音乐与冰块碰撞声。
“喂?”
是周寻。
许念迟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闭着眼,飞快把话说完,声音轻软又紧张:
“喂?你好……我是陆迟野的同学,麻烦你,能不能转告他,回家记得给手臂消毒、换一下创口贴,不要碰水,不然会发炎的……”
她语速快得像逃跑,说完立刻把手机塞回温也手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而电话那头——
霓虹微暗的酒吧吧台前,周寻握着手机,挑眉看向身旁靠着椅背、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小臂兔子创口贴的少年。
陆迟野在周寻的酒吧当吉他手,这个时候刚好是休息时间。
他勾唇一笑,直接把手机递到陆迟野耳边,语气欠揍又懂趣:
“喂,找你的。”
陆迟野微怔,垂在身侧的指尖一顿。
下一秒,他淡淡接过手机,指腹蹭过屏幕,嗓音压得低哑,混着酒吧慵懒的背景音乐,磁性得要命:
“……嗯。”
“我刚听见了。”
周寻靠在一旁看戏,眼底写满——终于有人治得了你了。
许念迟隔着电话,听见那道熟悉又散漫的声音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噢噢,好,那……拜拜”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他怎么会在隔壁?!
许念迟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件黑色棒球服,雪松香萦绕不散。
可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电话里,少年低哑的一声“嗯”。
心跳乱得根本停不下来。
回到寝室,她将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又把一整包兔子创口贴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夜色渐深,晚风轻拂。
许念迟望着那件安静的黑色外套,指尖微微蜷缩。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会不会觉得她管得太多?
还有……
他那边怎么会有吵杂的音乐、冰块碰撞的声音?
她控制不住地担心。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又慌乱的感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
酒吧灯光下,陆迟野挂了电话,指尖再次贴紧那只小兔子创口贴,唇角压着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
他拿起酒杯,却一口没喝。
满脑子,都是刚才电话里,她慌慌张张、软得发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