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林寻雁僵了僵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姑娘。
黄裙姑娘被她这一声疑问惊醒,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白净的脸蛋“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她慌忙垂眸,抓紧了老婆婆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了。我,我想下山。可以么?”
林寻雁狠狠瞪了陆别舟一眼,又安抚好这姑娘,吩咐人将她们送下山,方道:“你又使了什么诡计?”
陆别舟露出点无辜之色:“师姐,你也听到了,那位姑娘可是亲口承认她认错了。我自认与师姐你并无过节,平日里更不曾主动招惹任何人,师姐你又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诬陷我?”
他的话真切又诚恳,盯着林寻雁看时脸上也全无被诬陷的愠怒,只有淡淡的无奈。
太渊派门人心中又因他这张脸而动摇许多,他们也开始顺着这话回忆起陆别舟的为人。
他教导弟子时是严肃冷漠了一些,但只要一遇见危险的捉妖任务,他永远是站在前方,默不作声、无怨无悔地为身后弟子保驾护航、遮风挡雨的。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与妖为伍,还变成妖呢?
那么这样的话,便是这林寻雁心术不正,执意陷害陆别舟了。
于是人群中,倒向陆别舟的声音越来越多,异样的眼光开始投向林寻雁。
慈和忧心忡忡道:“寻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舟儿身上并无妖的痕迹,难不成你真是陷害同门!”
林寻雁几乎要急得红了眼,赶忙摆摆手:“不是这样的,掌门!”
她还有其他证据,只要拿出来,陆别舟一定逃不掉!
她张张口,正想将这个证据说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瞬间镇压了众人的嘈杂之音。
“我有证据!”话音在山中回荡,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茂密绿丛之中,灵气氤氲之下,有一人走了出来。
他体型庞大,生着一张凶恶的脸,脸上一圈密密的络腮胡。从人群中穿过时,也带了一种威压的气息。
这大胡子从出场时眼睛便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陆别舟,此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背后竟跟了一串人。
那些人也同大胡子一般,以仇恨的目光看着陆别舟。
“小子,还记得我们吧!”大胡子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
视线在这到来的一群人中一一扫过,陆别舟自是忆起了他们是谁。
他为从木萤之手中挣脱,便引他们上山,利用他们牵制木萤之。后来他便不知他们的消息了。只是为何他们会在今日出现,还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就好像,他是他们的仇人一般。
眼见这大胡子说他有证据,陆别舟不敢轻举妄动,便神色未变,行了个礼节,道:“这位道友,在下一日所见之人无数,实在不记得你与身后这帮道友了,还请恕罪!”
慈和见他模样真诚,心中已有思量,站起身,对着那大胡子道:“小友说有证据,不如先将这证据呈上来。”
大胡子见了慈和,抱拳行礼,又眸色一冷,看向陆别舟:“这证据就是我与我身后的这几位捉妖师。”
他转身,面向在场众人,用洪亮粗犷的声音道:“一月前,我收到消息,黑牢山上有一大妖杀了我三位师兄弟,于是便上山去寻那妖报仇。我身后这几位道友,皆是我在黑牢山下所遇。一打听,原他们也是去杀那妖的。我们便想着同伴而行。
“哪知一到半山腰,便如同遭遇了鬼打墙一般,怎么转也转不出去。后来我们便遇到了这位陆道友。他自称可带我们找到上山的路,并帮我们杀掉那妖。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
“但是,这全是他与那妖的诡计!甫一上山,见到那妖,那妖便命令陆别舟杀了我们。我们才知,陆别舟早已与那妖勾结,想杀了我等做妖的养料!我等与他斗了一番,虽保住了命下了山,却仍被其重伤,整整休养了一个月。听到这切磋大会开展的消息,才赶过来揭穿他!”
这一连串话不间断地丢下来,砸得众人震惊在地,久久不能平息。
话中信息量十足,太渊弟子略一思量,便立马想起,陆别舟似乎正是一月前才回山。
如此一来,这时间不就对上了?
林寻雁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出对她来说,简直有如神助。她大喜过望,抱胸道:“若我没记错,陆师弟你回山时间亦是一月前吧。那这话,岂不是有几分可信度?”
台下之人皆议论纷纷,一些人觉着大胡子所说有些可信,却也有另一部分人经黄裙少女那一回,已经留了几分心眼,便嚷嚷着这不过是大胡子一面之词,真实情况谁也没见过,怎能武断他说的皆为真?
慈和亦道:“小友所述时间的确与舟儿行程一致,但谁又知你等之事是否是编造出来的?若无其他证据,还请下山吧!”
陆别舟心中也浮上几许疑惑,他何时伤了他们?他怎么不知?
再次忆起那日之事,他兀地一悟,难道是木萤之?
不过现在并不适合纠结此事。也许,正是这疑惑,可证他之清白。
他便愣愣一抬眉,清澈眼眸中流出些许疑问,道:“道友口中之人想来并非在下。在下一月前确是下了太渊山,但并未到过黑牢山,而是去往各地捉妖。若是道友执意说我伤了你们,那么还请各位露出伤口,让在下一看。”
大胡子等人原本气势汹汹,非找个说法不可,然听他一讲,也不由怔住了。
他们脑中确有陆别舟伤了他们的记忆,但不知为何,身上却并无相应的伤痕。然陆别舟害了他们乃是事实,理仍是他们所占。
大胡子把眼一横,道:“伤口一月过去,已经愈合,你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当时我等可是都看见,是你带着我们去见那妖的。你还要狡辩么?”
陆别舟却笑道:“那道友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若我的确害你们受伤,那半年之内,你们身上一定会留有我的灵气的痕迹。可我左看右看,各位身上全无我之痕迹啊。”
他这话说得有理,于是众人心中已有数,纷纷道:“你这大胡子说慌可真是连草稿都不打啊。我相信陆道友是清白的,还请太渊掌门严惩林寻雁及大胡子这一干人!”
“是啊,请掌门严惩!”
“还陆道友一个清白!”
“……”
支持陆别舟的声音愈发响亮,大胡子等人怒火被压下去,感到窘迫起来。
林寻雁有些气急,暗骂他们没用。在掌门发难前,大喊道:“大家请安静!请听我说!”
众人却再也不信她,依旧喊着。
见此,林寻雁面向慈和,半跪抱拳道:“掌门,请你相信雁儿最后一回,请再听雁儿最后一次,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