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像是有点,那你多穿点衣服。”
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别舟闭上眼睛,靠在树上,慢慢地深呼吸,将伤害自己的想法压下去。
她还没死,他又怎么能死呢?
他得好好活着,亲手把她送进地狱才对。
*
“阿翎!我的身体好痛!”马车内,木萤之软软地趴在顾翎肩上,声音颤抖又虚弱。
顾翎蹙眉,抱着木萤之,担忧焦急地说:“怎会如此?”
木萤之没有力气回答他,呼吸紊乱起来。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头发凌乱地贴在两颊,眼睛虚弱地半闭着。
顾翎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她很痛苦,要救她。这样的想法充斥着他的脑海。
“公子看吧,我就说她是妖。”阿玉突然掀开马车的帘子,走进来,用剑指着木萤之。
顾翎不满地皱眉,甩开阿玉的剑,沉着脸道:“谁允许你进来了?谁允许你能用剑指着阿萤?”
两个“允许”将阿玉问得一怔,她稳住剑,冷笑一声——“阿翎”,这才认识几天,就叫得如此亲密。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能揭开这妖女的真面目了,到时候公子就会知道,她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公子有所不知,我在她的水中放入了显妖符。此符对人无害,但妖喝了,便会立马显出真身。阿萤姑娘的样子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顾翎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两行清泪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过,落在他的手上,湿冷的触感渗透肌肤。
“好痛……”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的心。
顾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愤怒,对自己的愤怒。阿萤都如此痛苦了,他不能替她分担痛苦就罢了,怎么能够在此时怀疑她呢?
“照你说的,喝下这道符,妖便会立马显出真身,那阿萤为何现在还是人的模样?”顾翎脸色阴沉。
阿玉死死盯着木萤之,道:“公子且稍等一会儿,此符生效需一定的时间,阿萤姑娘这番模样,正是因为显妖符在发挥作用。”
“啊!”木萤之痛叫一声,紧紧抱住了顾翎,她虚弱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公子,我……好痛。”
顾翎回抱住她,心中愈发焦急:“阿玉,我不论你想干什么,现在,立马将解药拿出!”
阿玉看着他像是淬了冰的眼神,心脏不由拧成一团,但还是硬着态度道:“公子请再等一会儿!”
“阿萤痛成这般模样,你看不到吗?我命令你,拿出解药!”
“恕阿玉不能从命!”阿玉低下头。
“阿玉!”顾翎大喝一声。
“公子对不起……”
“若是阿萤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定不会饶了你!”顾翎几乎颤抖着声音道。
“啊!”木萤之剧烈地喘息,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
阿玉看她这幅模样,心中也焦急起来。快了,就快了,她想。
“阿萤,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顾翎抚摸着木萤之的脸,温柔说道。
木萤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流了满面。到最后,她的反应平息下来,抓着顾翎的手无力地垂落。
顾翎颤抖地用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发现尚有气后,一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看向阿玉,语气冰冷:“这下看清楚了吗?”
木萤之非但没有现出妖身,还疑似因为她的那一道符而晕倒。
阿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她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深深地低下头,道:“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人服下显妖符后是不会这么痛苦的……”
“你最该道歉的不是我,是阿萤。”顾翎失望地看着她。
此时,木萤之悠悠转醒,她脸带愧疚,看向阿玉,虚弱着声音道:“阿翎不要怪阿玉姑娘,是我不好。我从小便得了一种怪病,每月月底身体必会异常疼痛,无药可解。今日虽不是月底,但应是我喝了那符水,使异常提前了。现下我已无碍,阿翎莫要因此生气,也不要再责怪阿玉姑娘了,我想她也是为阿翎好才这样做的。”
顾翎听到这样一番善解人意的话语,不禁心疼起来。他抚摸着木萤之的脸,语气温柔:“真的无碍了吗?”
木萤之轻笑,点了点头。
阿玉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画面,手紧紧握成拳,眼里染上几分愠色,心脏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怒气横生。
眼看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像是把她当作了空气,她提高声调,开口道:“公子!”
顾翎不耐烦地看向她:“你可以下去了,惩罚待到京城那天再领。”
顾翎的眼神像一把刀,深深地扎在她的心脏上。她想反驳,但又深知现下无理的是她,只好低下头应了下来。
走出马车前,她瞥了一眼阿萤,恰好对方也在看她。阿萤唇角勾起,眼中带笑,分明是一副得意的样子。
心中怒火更加旺盛了,她就知道,此女一定有问题,她只是被算计了而已。以为这样就能离间她和公子了吗?简直是做梦!
她还有办法,能让这个妖女露出真面目!
马车内,木萤之看着阿玉的背影,委屈道:“阿玉姑娘似乎很讨厌我。”
顾翎:“阿萤莫要放在心上。我与阿玉从小一起长大,她原是个冷静谨慎的人,如今不知怎么回事,竟再三为难你,像昏了头一般。不过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木萤之面露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发笑,他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阿玉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啊。
早在她与阿玉初次见面时,就将一种粉末撒在了对方身上。那种粉末,可是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