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经地义的。
你的痛苦,你的恨,你的死,全都要为我。
其他人没有资格,你明白么?
阿萤。
如果救你会让你爱上我,那我不介意当一回英雄。
毕竟英雄救美,美人爱上英雄,也是天经地义的。
那个青年捉妖师的功力不如自己,陆别舟看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因此救出阿萤,只在须臾之间。
美人躲进他的怀抱,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而她的温度与好闻的味道侵染了他的身体。
他双脚一点,抱着她远离茅草屋。
因此也就没有看见,他的背后,原本被他重伤的青年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站起,玩味似的看着他们。
*
不大的小屋里,木萤之安静地躺在榻上。
她的身上缠着许多绷带,绷带处还散发着药草香。
然而只有她知晓,这绷带下根本没有伤。或者说,只有伤口的样子,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血肉的伤害。
她只是做了一个局,陆别舟还真跳了进来。
她引魂十年,每一次引出一个人类的魂后,便会让灯花婆婆消除相关人对她的记忆,因而十年间她从未被发现过。
坊间虽有些许传闻,但从来没有人知晓她的模样,更何谈抓住她。
那么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不论是顾翎那次,还是现在这回,他似乎,总能精准地找到她。
他的身上,还真是藏着许多秘密呢。
思忖间,一碗汤药端在她面前。木萤之抬眸,看见陆别舟担忧的脸。
“阿萤姑娘,把这药喝了吧。”
她道谢,接过药喝下去。
“陆公子怎会知道我在哪?”
他端过空药碗,垂眸道:“阿萤姑娘忘了?我是捉妖师啊,捉妖师最擅长的,不就是追踪妖么?”
“原来如此。可是陆公子为何要找我?我只会连累你。”
陆别舟抬眸,认真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道:“在我心里,阿萤姑娘从不是我的拖累。”
木萤之看着他手背上的黑线,陷入沉默。
那黑线看着还是原来的长度,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打断这“含情脉脉”的气氛。
二人望去,只见虎妖又率一众妖怪而来。
陆别舟一只手将木萤之挡在身后,朝虎妖道:“你又想做什么?上次还没被教训够么?”
众妖忆起上回的疼痛,一时不敢上前。
虎妖云归吼道:“你们怕什么!这次不是有备而来么?把家伙都亮出来!”
一只只戴着铃铛的手伸出,在空中晃了晃。
“铃——”清脆铃声充斥整个房间。
疼痛感如潮水般涌进脑中,那虚无的,冰冷的海水又将陆别舟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的视野变得模糊。
“咚!”脑中传来真实的痛觉,一抹血红从额头流下,与泪水交融,让他的世界变成了鲜红色。
“给我打!”
那群妖撕打着他,他却无力反抗。
“咚!”对额头的痛击使他的意识一瞬消散,最终归于黑暗。
*
“是你们不受信用在先,凭什么这般对我们!”
“说到不守信用,想必没人比得过阿萤姑娘你吧。三天又过去了,阿萤姑娘承诺的魂呢?”
“你们何必那么着急?该给你们的我自然会给!”
“……”
陆别舟醒来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段吵闹。
四周很黑,唯有那群妖怪中间一点光。而他与阿萤被捆着,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
他催动法力,却发现法力只能施出一半的效果,应是那群妖做了什么手脚。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抓我来,我也无法给你引魂,不如放我们走!”阿萤与他们对峙着。
“我想做什么?你那小白脸将我们打成这样,还有脸问我?别急,阿萤姑娘,作为报复,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游戏呢。”
虎妖拍拍手,两只小妖便抬出一个箱子,放在陆别舟与木萤之中间。
箱子很普通,只是面上有两个小洞。四周太黑,两人都看不清洞中事物。
“有一个洞内有你的一根羽毛,你与这小白脸各选一个洞,谁猜中羽毛所在,我便放谁走。”
“不行!谁知道你会耍什么诈?”木萤之道。
陆别舟勾唇,却道:“好啊。”
“陆公子?”
“你可别与上回那般不受信用。”陆别舟握住木萤之的手,侧身对虎妖道。
“你那小白脸都答应了,你就别挣扎了。”虎妖道。
“可是……”木萤之没再说话,因为陆别舟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左。
黑暗中,陆别舟看不清阿萤的神情,但也多亏了这黑暗,使他能光明正大地知晓羽毛之所在——
缕缕黑气自他藏有羽毛的锦囊中生出,飘向了箱子的一侧。
这黑气与黑暗融为一体,旁人分辨不出。而他作为施法者,却将那黑气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