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真也不累似的,不见一点倦容。
木萤之便觉自己所言极是,陆别舟的体质似乎极好,她捅他那么多刀,加之他自己也捅了自己好几次,他却像没事人一般。
本想借此刁难他,让他吃吃苦头,不成想他竟轻松地挺了过去。
半个月后,便是交差的日子。
承明殿。
木萤之正依偎在宸帝怀里,陪他说着话,便有宫人来报,道是陆仙长带着半个月来所采之露前来交予皇上。
宸帝大笑着允其进来。
那抹白色身影便幽幽飘进来,他垂头行礼,将一只装着露水的瓷瓶奉上。
“皇上,这便是臣半月以来所采露水,请您过目。”
宸帝接过,开了瓶口。
木萤之也凑近,只见那小小的瓶子中,盛着满瓶晶莹剔透的露水,看上去与寻常之水无二。
宸帝疑惑:“爱妃,便是这水,可驱妖邪?”
木萤之挽起个得体的笑,只瞥了露水一眼,便移开:“皇上,您可以怀疑这甘露的效用,但不能怀疑陆仙长的法力啊!臣妾相信,有了仙长法力滋养,这甘露必能驱走您周围的妖邪!”
她的视线隐隐落在面前青年身上,又不动声色移开。
青年始终垂着眼,听了她的话,也道:“夫人所言甚是,皇上请放心喝下这甘露,臣必不会让您失望。”
他这话似有深意,木萤之眸光幽深,瞥他一眼,道:“陆仙长都这般自信地说了,皇上您呀,也别再忧虑了。”
陆别舟却又道:“皇上,臣的确很自信这甘露可驱妖邪。臣所采露水若要驱走您身上的妖邪,定是绰绰有余。因此,臣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宸帝一听露水效用之大,已是喜不自胜,便道:“仙长大胆地讲便是。”
木萤之又觑了瓶中露水几眼,面上仍不动声色。
下一息,便听陆别舟道:“臣观灵昭夫人周身亦有淡淡妖气,不如夫人也喝几滴甘露,以驱身上妖邪。”
宸帝脸色微变,忙点头:“必是朕身上的妖邪影响了爱妃,仙长此言有理,爱妃也应喝喝这甘露 ”
说着,便倒了半瓶露水在杯中,递给她。
木萤之笑颜依旧,答了谢,接过杯子,未多犹豫,一饮而尽。
宸帝也喝完,闭了眼,叹道:“朕觉身体里好似有一股清泉涌流,清爽舒服,堪称仙露啊!”
木萤之未有多言。
然却有人想让她说话。
陆别舟抬眸,目光转向她:“不知灵昭夫人感受如何?”
他眸光清凌凌,眼尾翘起,唇角微勾,分明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木萤之又怎会让他失望?
她脸色一瞬煞白,眉角皱起,五官也拧成一团,手中茶盏没拿稳,摔翻在地。
“啪——”的一声,茶杯成了碎片,立时吸引了宸帝注意。
宸帝忙问她:“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木萤之捂着腹部,无力地瘫倒在他怀中,紧咬嘴唇,却仍痛苦地呻/吟出来。
宸帝一见,心急如焚,喊道:“太医,快叫太医过来!”
他抱起怀中女子,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握住她苍白的手,不断地安抚她。
然而下一息,他便忽地止住了所有动作,身体僵住了,额头冷汗淋漓。
他瞳孔一霎收缩,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之人,脸色一时青一时白。
最终,他的脸停在一个惊恐的表情上。宸帝僵硬地甩开女子的手,一步步后退,不敢置信又害怕地盯着她。
他脚步发颤,手也发抖,余光瞥见另一旁站着的白衣青年时,他忽地找到了救星一般,赶忙扯住他,指着床上女子。
“仙,仙长,快替朕杀了这只妖!”
他所指之处,那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只长满了纯白翎羽的鸟。
那鸟之形貌,那可怖的、阴冷的眼神,与他梦中所见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