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哆嗦着:“对,对,对不起!大人,是我错了。我怕您,真的怕!”
木萤之温柔地摸摸它的头,忽而放轻声音:“我又不会吃了你。放心,只要你把幕后主使告诉我,我便饶了你。”
她轻笑,眼眸却是冷的。
白烟哪敢不听:“是一个捉妖师,好像姓陆……”
木萤之了然地挑挑眉。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初时,她入宸帝的梦,让其误以为她是神女,靠的便是魇妖。而后,宸帝频繁做鸟妖之梦,梦见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变成鸟妖。
如今,这梦更是升级了。那女子直接成了她的模样,叫宸帝将她当作鸟妖。
只有魇妖,才可入人之梦。陆别舟又是捉妖师,捉到一只魇妖,并驱使它,自然也不奇怪。
原来这便是他的把戏啊。
她先前没管,是因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而现在……
木萤之眼眸微弯,眸光泛冷。
白烟不敢动,只抖着声音道:“大,大人,小妖可以走了么?”
木萤之淡淡看着它:“别急啊,陪我演完最后一出戏,我便放了你……”
*
宸帝费力地把眼皮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他头脑昏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沉,而他好像……好像梦见了爱妃变成了那只鸟妖。
他一惊,忆起当时情形,不由露出惧色。
忽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头望去,只见梦中那只可怕狰狞的鸟妖被掀翻在地。
它瑟缩着翅膀,脸被打得红肿,眼眶中泪水打转,不断后退,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它面前有一女子,女子步步紧逼,手中握着刀,二话不说便向它刺去。
鸟妖胸口被捅出一个大洞,鲜血涌出,没多久便咽了气。
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鸟妖就这般被杀死了。
宸帝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杀妖女子。
女子也转过头,姣好的面容撞入他的眼眸。
这双狐狸眼……
是他的爱妃。
白茫茫的世界剧烈摇晃,眼前美人的脸如水波晃动,瞬息之间破碎。
宸帝从睡梦中醒来,身旁躺着的,正是那为他杀妖的爱妃。
之后几日,他再也没做过鸟妖的噩梦。
那鸟妖在现实中,似乎也被杀了,永远不会再烦扰他了。
他坚信,这是灵昭夫人,他的爱妃的功劳。
她果真是神女下凡,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宸帝从未如此喜爱、敬仰过这样一个女子,发誓要好好珍惜她,给她更多的宠爱。
只是,他的爱妃十分低调,清丽绝尘,不染世俗。
有时候对待他时,亦是冷淡。
宸帝想要她做一回主角,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宠爱她。
他调查过她。
她是舞女,出身贫寒,家中早已没了亲人。孤单一人,一路走来,从没人真正关心过她。
她的生辰恰好在春末夏初,于是为表对她的在乎,他便决定为她过一个生辰。
将这个提议说与她听时,她只是怔了一瞬,随即惯常浮出笑颜,欣然同意了。
为灵昭夫人举办生辰宴的消息传遍了宫中上下,内务府、御膳房等早早便做起了准备。
宸帝十分重视这次生辰宴,势必要将它举办得隆重、完美,好博美人一笑。
在他的监督下,爱妃的生辰临近。
生辰前一晚,他依旧留宿凝晖宫。
他陪爱妃试穿着明日要穿的服饰,望见眼前美人倾城的容颜,他不由心喜,抱着她便上了床榻。
床幔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床幔里,他与爱妃“春宵帐暖”。
床幔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半开的窗口中,有一双冰冷如蛇的眼,隐于黑暗中,正悄悄地却又直勾勾地盯着那被遮住的床榻。
……
生辰宴举办的当天,宸帝早早便起了,他满脸笑意,端坐主位,各嫔妃早已就座,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食、茶饮若干。殿内丝竹声响起,与琵琶声应和,舞姬们也都入场,踩着音乐旋身起舞。
乐声不绝,与殿内欢声笑语交织,是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那宴会主角的位置却始终空着。
起初,宸帝只当爱妃服饰装扮繁琐,需时间准备。
但那舞姬一曲舞毕,宴会上却仍未见她的影子,他便有些不安了。
皇后亦问他:“这灵昭夫人怎得还未来?她可是宴会的主角啊。”
有嫔妃听闻此言,道:“皇上,其实……那陆仙长也仍未到场。”
宸帝便也注意到下方那一个空位。
为了防止宴会出差错,他特地请了陆仙长。
熟料他竟与宴会的主角一同缺席。
皇后在一旁道:“这难免太过巧合……”
宸帝的脑海中,顿时闪过那一日于凝晖宫看见的画面。
那陆仙长将她的爱妃压在身下,被他捉拿时,仍胆大包天地说着——
“微臣爱慕灵昭夫人……”
内心疑虑丛生,宸帝脸色沉下来。
他起身。
“朕去凝晖宫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