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宸帝进来,木萤之将会前功尽弃,复活族人的希望就此湮灭。
怎么可以!
她一念既定,拼了命地挣扎着,两手死死掐住陆别舟的脖颈,竭力将他向后推。
可青年反将她拥得更紧,叫她动不了分毫。
他的吻越发重,耳边,脚步声已近门口。
没有时间了。
木萤之心急如焚,却也竭力镇定,她大脑快速运转,终于,——
于缝隙中,她勉强挤出声音。
“我好痛……陆别舟……我错了……”
几个字说得艰涩又细弱,落在陆别舟耳中,却如同一道轰然响起的雷。
他惊诧地看她,而后眸中浮起冷冷笑意。
他终于不再吻她,只牢牢地压住她,唇依旧落在她唇上:“错了?你竟也知道错了?”
声音沙哑而虚弱,然其中蕴含着的嘲讽却依旧分明。
木萤之落下一滴泪,眼中泛起绝望:“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似是不习惯她这般态度,陆别舟皱着眉,定定凝视她,视线扫过她脸上每一寸,像要看进她的心,看看她是否真心。
看了她一会儿,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不可能!你怎么会如此轻易道歉?”他冷笑,轻轻扫过她的唇。
木萤之淌下更多眼泪:“陆别舟,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现在很痛苦。因为你,我很痛苦……”
她双眉微蹙,眼尾拖曳着潋滟水光,眼眶泛红,长睫微颤,还挂着几颗泪珠。
她在哭。
因为自己,她在哭。
陆别舟怔怔地看着她,心中不由一动。
指尖便不由自主地轻抚她脸颊,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她的泪珠,便这样砸在他手背。
冰凉的。
似兜头浇来一盆水,他一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明坚定了心,要毁了她的。
怎么只因她一滴“认错”的泪便心疼了,动摇了呢?
陆别舟凛了心神,眼眸中,重重寒霜覆上,将那细碎的温情吞噬。
他掐住她双颊,冷声道:“别再表演了,我被你骗得还不够么?”
却听眼前女人道:“可你还是相信了我,不是么?”
她依旧在流泪,神情依旧……我见犹怜。可反问他的语气却笃定,夹杂着隐约的冷意与嘲笑。
陆别舟忽地感到一股恼意,捏住她的手更加紧,刚欲开口说几句奚落她的话,却被她抢了先。
“陆别舟,你可真好骗。”她冷笑。
她终于不再表演,可是——
她又骗了他!
陆别舟心中发凉,看着她嘲弄自己的笑,眸中闪烁着怒火。
这张嘴……这张总令他心寒冰冷的嘴……
堵住,像前几次一样,堵住就好了。
他微低头,就要咬住这张厌恶的唇。
熟料,他发怔的几个瞬间,给了她挣脱的机会。
陆别舟只觉脖颈被掐得紧,而后天旋地转,一阵巨大的力量压迫着他。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她反压在窗边。
这一回,轮到他,被双手双脚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窗外阳光照耀着她的脸,使她脸上每一个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便也清楚地看见她唇边一抹得逞的、嘲弄的、冰冷的笑。
刺眼。
陆别舟气极,却又能怎么办呢?
对上她,他最后的结局,总是无可奈何。
于是被她抱着丢出窗外,他亦不意外。
此窗正对着后院,除了烦躁的阳光与鸟鸣,只有他一人。
至少不用面对被人看光身子的窘境。
只是,他仍气愤,拖着残败的身体,勉强立于她窗前,目光幽怨地盯着她。
他紧攥拳,恶狠狠地想着如何再进去,不肯放过她。
一堆衣服却被她扔出,兜头盖在他脸上。
“滚。”
与此而来的,还有她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一个字。
窗内,屋中,木萤之紧紧关上窗,又施了好些妖力,确保陆别舟无法再闯进来。
她不敢耽误,飞速穿好衣服,施法抹去床上、地上与窗边的血迹,再将屋中的狼藉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她的妖力几乎被耗尽,全身再无一丝力气了。
可这也正好给了她伪装的机会。
她钻进薄被中,虚弱地闭上眼睛。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房门恰好被打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涌入。
木萤之敏锐地察觉到,方进门时那汹涌而来,严肃的兴师问罪的气氛,在注意到她后,瞬间滞住了。
她适时睁眼,眼珠在到的一群人之间转了转,眸中泛起歉疚。
“皇上,您……”她气若游丝,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密集而粗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止,让人觉得,她的五脏六腑怕不是都要咳出。
“您怎么来了?”她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又呕出一口血来。
这副病重的模样,叫宸帝与一同前来的妃子们皆是一惊。
尤其心知自己为何而来,便不由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宸帝尤甚,连连暗骂自己糊涂,忙上前轻扶住她,关切道:“爱妃,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