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将琵琶从她手里抽过来,上下看了眼:“这把琵琶是不是很久了?”
沈老师焦急地凑过来:“是的,这把是当年杨姝引用过的,她后来特意留给了学校。已经快四十年了。”
叶瑾年按住沈老师的手,在沈老师惊诧的目光中指着四弦旁山口的一处:“这里。”山口是黑色的,一时看不出什么。
叶瑾年干脆抓着沈老师的一根食指按了上去,沈老师脸色一变。弦槽估计是年久了,亦或是保存不当,生出些毛刺,正好卡在弦上。《流年》是一首相当讲究技巧的曲子,轮指扫滚很多,四弦粗跪粗,但卡在这里,无可避免的琴弦一定会绷断。
而且这把琴的琴头是黑色的,毛刺又向里,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沈老师懊恼无比:“怎么会这样!”
负责统筹的陈静拨开人群过来:“又断了?没有备用了?”她头疼地看着断了琴弦的琵琶,“不行就换节目。”
为了防止意外,特意多准备了一个钢琴独奏,以应对万一的突发。
而多备的这个钢琴独奏的表演者,就是余珍珍。
“我知道哪里有琴弦,叫个跑腿就好,至于这个弦槽,稍微处理下应该没问题。”叶瑾年对陈静说道,“四十分钟就可以。”
此时刚刚开庆典刚刚开始,校领导还没有上台讲话,离余清晗上台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陈静看了眼时间,掏出手机:“我来叫跑腿。”她搜索了下,皱眉,“最近的琴行有十五公里,估计够呛。”
叶瑾年的角度,余光已经看到站在一旁的余珍珍。
“我先下单,通知钢琴独奏做好准备。”
叶瑾年将琵琶交给余清晗:“不要担心。先找个美工刀,把这里修一修。”
余清晗硬忍着泪,点了点头。
余珍珍此时走过来:“姐姐,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她满脸的担心,沈老师说道:“余珍珍,你准备一下,待会万一不行就你上。”
余珍珍神色复杂地点头:“好的。”
叶瑾年神色平静,没有给余珍珍多一点点的注意力,只对余清晗道:“这里人多,我先出去了。”
叶瑾年没有去座位,直接从紧急出口出了门。这时候学校里的人,要么在上课,要么在礼堂,她熟门熟路地摸到操场,又从围栏翻了出去。
得益于前阵子满世界接送潘永安,叶瑾年对大街小巷摸得门清。除了琴行有琴弦卖,那些培训机构大概率也有。只是琵琶不是大众乐器,开课的机构不多,不过一中附近五公里的小学附近正好有一家,叶瑾年打算去那碰碰运气。
叶瑾年出门就叫了辆网约车,翻墙出去车正好过来。
司机皱着眉看她:“一中的孩子也逃课?”
“叔叔,别胡说,我是为了学校的荣誉而战。”
司机看着叶瑾年:“翻墙的荣誉?”
“您先开车,我跟您解释。”叶瑾年催他,“看看目的地嘛,是小学,我得去买个琴弦,一会还要回来,还坐您的车,麻烦您开个来回。”
司机这才踩下油门,但又不明白:“叫个跑腿不行?”
“不一定有。”叶瑾年回,“您要是知道附近哪里有开琵琶课的培训班,载我过去也行。”
司机挠了挠头:“我家小孩也没学乐器,这哪知道。”
好在这个点路上车虽多却不堵,很快到了机构处,叶瑾年冲进去,前台的接待一看是个学生,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时间。
“同学,这个点还没放学吧?”
余乘风和孙瑜坐在位置上,孙瑜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点开一看,又用手轻轻碰了碰余乘风:“喏。”
余乘风狐疑地接过手机,是余珍珍发来的消息:“妈妈,我临危受命,最后要表演钢琴独奏。”
沈老师遗憾地对着余清晗道:“跑腿到了琴行,说库存设置错了,四弦断货了。”她叹了口气,“也是,一般情况下断的都是一弦二弦。只是,今天不能上台了。”
她叹着气拍了拍余清晗:“有点可惜,别伤心。”
余清晗低头看着琵琶,不能上台的委屈并没有让她多难过,真正让她不开心的,是明明叶瑾年鼓励了她,让她好不容易跨出了这一步,却因为这样的原因失去了机会。
她闷闷地点了点头。
叶瑾年抓着两套琴弦从机构里出来跳上车:“叔,能不能赶得及,就靠你了!”
司机看她手里的琴弦:“原来是这么个东西,我说呢,一中的孩子也不能那么胡来。”
叶瑾年笑着道:“那是,叔,我能求你个事么?”
她一口一个叔叫得亲切,司机被这么个礼貌又漂亮的小姑娘叫得晕头转向:“什么事,你跟叔叔说。”
文牧野踩下了刹车,等着红灯调头的功夫,瞥见对面车道一辆车停下,一个女孩蹭地跳了下来。那个身影很是熟悉,文牧野转过头,看着女孩一溜烟地穿过绿化带,跑到了一中围栏边。
手机亮起来,文牧野收回视线,给对方回到:我等个红灯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