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走到跳高起跑线前,原地跳了几下后,加速跑出去,四步后节奏非常完美地离地起跳,肩膀后仰,落在垫子上打了个滚。
“漂亮!”负责裁判的体育老师忍不住夸奖,“动作很标准。”
叶瑾年顺势滚到垫子边起身,裁判老师指着她:“一会好好跳,能拿名次。”
三轮试跳结束,比赛开始的时候,叶瑾年忽然发现垫子旁边多了一堆人,全是十班的。领头的是黄嘉乐,不知道哪找来的一本书,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喊:“叶姐!”
后面起先稀稀拉拉遮遮掩掩地跟:“加油。”黄嘉乐拿着书挨个抽过去,书打在肩上啪啪作响,将一群蔫了的豆芽菜抽得仿佛鬼上身,群魔乱舞似地吼:“加油!”
“就得这么喊!”
惊得周边喧嚣声都没了,看热闹的视线在叶瑾年和她专属啦啦队之间游移。叶瑾年觉得自己已经很抽象了,没想到还有更抽象的。
眼看黄嘉乐越喊越起劲,跟喊的也愈发癫狂,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一大群人,问裁判:“老师,不清场?”
裁判也乐:“他们在加油区。”特意开辟的,以前也没人来,毕竟来了要站好久,一帮孩子能坐着绝不站着,太阳又晒,难得来几个也不成气候。这么多人众志成城,还挺有组织,是个稀罕事情。
“同学到你了!”教练招呼。
叶瑾年被吵得脑瓜子疼,她木着脸起跑,黄嘉乐一看叶姐上场了,更是激动得祸祸嗓子,被他赶鸭子上架抓来的跟班,一起嗷嗷叫着跟上,由于突然拔高了音量,不少人喊破了音。
公鸭嗓子破铜锣,撕心裂肺地刺激着人的耳膜,离得近的有如被按在黑板上,听人用指甲刮擦!
简直折磨。
裁判老师当即就有些后悔,而已经跑到挑杆前的叶瑾年脚步也顿了顿。这一顿节奏就变了,跑步产生的助力消失,眼看着无法借力起跳。
裁判有点可惜,这学生刚才试跳动作这么标准,这个高度原本一定是轻松搞定。结果被啦啦队一搅合,这就要浪费一次机会。
叶瑾年也觉得,虽然每人有三次重跳的机会,但她觉得没必要这么浪费,干脆原地起跳,在裁判惊讶的目光中越过了一米二,以一个标准而帅气的动作落到垫子上。
“哦,叶姐牛逼!”黄嘉乐喊出了土拨鼠尖叫。
刚才的加油声其实不仅影响了叶瑾年,也影响了隔壁跳绳的,不少怨念的目光投了过来。临时啦啦队也觉得抱歉,太难听了,他们自己也想找个洞钻。
但那点抱歉已然烟消云散,叶姐跳过去了,其他的就对不住了!跳高场地旁仿佛是站了一堆土拨鼠。
叶瑾年滚动的姿势一顿,居然硬生生收住,调转方向从另一头下了垫子。太吵了!但人站起来以后,叶瑾年还是回头,对着热情的啦啦队挥了挥手。
黄嘉乐更起劲,这就是叶姐,牛逼又仗义。
跳高的选手不多,小半还是来凑数的,第一轮下来淘汰了快一半。每次高度加十公分,第三局结束只剩下四人。
叶瑾年前后看看,再淘汰一人就差不多了。第三名也是名次,差不多就行。谁曾想前后看一眼的功夫,啦啦队那边队伍又壮大了,只是这次来的不是十班的,而是三班的。
史强看着这里十班一家独大,浑身都不舒服。十班凭什么这么嚣张,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张狂?于是又跑回班级,硬是拉了七八个人过来,一起给班里的选手加油。
比起十班土拨鼠一般此起彼伏的加油方式,三班的啦啦队要更整齐划一,看起来是哥正规军的样子。叶瑾年看着三班的选手助跑起跳,腿收得不是很好,略略碰了杆。比到一米五的高度,其实已经挺不错了,毕竟不是走体育生的路子,天天都在训练。叶瑾年前面八班的选手就没跳过,将杆子碰了下来。
叶瑾年琢磨着跳过这个高度就行,没料到轮到她,不仅十班的啦啦队在叫,史强也在叫——这家伙好像是被尖叫鸡附身,一下把所有人的声音盖了过去。十班的啦啦队里甚至有人被这一声吓出了“卧槽”,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盖上了耳朵。
他还特意挑着叶瑾年起跳的时间,意图十分明显。可惜叶瑾年没像第一跳那样被打断,动作丝滑毫无停滞,身体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地垫上。
十班人想刀人的目光立刻从史强身上收回,更是卖力地加油:“叶姐牛逼,不受影响!”
叶瑾年站起来,照例给十班拉拉队挥挥手,没有给史强半个眼神,
史强脸色无比难看。
五班选手第二次跳仍没过杆被淘汰,终于只剩下三名选手。按计算,叶瑾年此时可以功成身退,但她突然改了主意,懒懒散散的样子虽然没多变,但跳高的动作肉眼可见的更为流畅。
杆子又升高十公分后,七班的选手也淘汰了。只剩下三班的于娜和叶瑾年。
于娜与叶瑾年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了眼。
还是于娜先跳,又是收腿角度不对,身体过杆后,腿碰到了杆。只是这次没那么运气,杆被彻底带了下来,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