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爷不动声色,他对叶瑾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们都回房间去。至于叶先生,你既然已经辞了工作,不如就在北城住上几天。”见叶天祥要说话,他制止,“你已经找了她二十年,也不差这几天了吧?”
叶天祥露出为难的神色:“老爷子,我知道你养了年年好几年,你要是想要补偿的话我确实拿不出来。可是,年年毕竟是我亲女儿……”
“好了。”余老爷子扬声打断他,语气重不由透出几分厌烦,“就算年年要回到你身边,也不是你带个人就走的事情,她读书怎么办,考试怎么办?你先住几天,我给你安排酒店,费用我全包。如果你担心工作,余家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给你安排份工作不是问题。就这么定了。”
余老爷子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想法,独自下了结论:“陈秘书,你带叶先生去附近的酒店,要五星级,先定半个月。去吧,叶先生。”
余老爷子直接下逐客令,余乘风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孙瑜一直在观察着余老爷子的脸色,几次跃跃欲试终是没有开口,叶瑾年脸色平静,迎向叶天祥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被迫加班的陈秘书已经走到叶天祥的身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天祥拖拖拉拉地站起来,周围没有人帮他,他只好道:“年年,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叶瑾年目送叶天祥被陈秘书架着一般出门,回神的时候,房内的人都在看她。她神色自若:“我先回房间了。”
余清晗小步追上去:“年年,你没事吧?”
叶瑾年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余清晗轻舒了口气:“你可别跟着他去南方,不管他是不是你爸爸,他要真是……大不了你以后去看看他。”
她语气里都是焦急,叶瑾年故意逗她:“可要是我想跟他走呢?”
“别呀!他又没管过你,再说了他都把你妈气跑了,万一再欺负你呢!”余清晗拉住叶瑾年,“何况你现在高三,怎么也得等高考结束吧?他肯定没办法给你解决学籍,你跟他去南方,书都没得读了。”
余清晗越说越快,语气越来越急,最后眼眶居然忍不住红了。叶瑾年急忙让她打住:“别急别急,都没谱的事。”
余清晗没得到保证,堵在叶瑾年房门口也不肯走,最后被叶瑾年拎着后脖颈放回了房间。
叶瑾年回到房间里,先给管壁岩发了条消息,对方没回。她小坐了片刻,起身上楼敲了敲余老爷子的门。
“爷爷。”
余老爷子似乎是料定了她会来,居然在沙发上烧水摆弄茶盘。叶瑾年走过去:“大晚上还泡茶,不打算睡了?”边说边探头一看,茶壶里没放茶叶,老爷子喝的是白开水。
叶瑾年坐下来,余老爷子就递过了个茶盅。
叶瑾年腹诽老爷子真是会摆谱,喝个白开水还要捣腾这一圈,一边双手接过:“谢谢。”
“你怎么想的?”余老爷子抿了口水,这才气定神闲地开口。
叶瑾年捧着茶盅,和余老爷子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片刻:“你说亲子鉴定有没有造假的可能?”
余老爷子哼了一声:“孙瑜从中掺和,即使是假的恐怕也不好查。”
叶瑾年对于他话里的意思毫不意外,余老爷子回来这么久,不会糊涂到还没搞清楚孙瑜做了些什么。两人沉默,既然都对那份亲子鉴定存疑,那就不用讨论跟不跟叶天祥走的可能。
只是,叶瑾年这次没有犹豫,直接问:“爷爷,你是不是见过我亲生父母?”
余乘风一直怀疑叶瑾年是余老爷子在外搞出来的私生子,叶瑾年其实也有个类似的猜测。
余老爷子掀开眼皮瞧了眼叶瑾年,随即长长叹了口气:“我是见过你妈妈,确切的说她是余家的恩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余家。”
叶瑾年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因为太过聪明,自记事就知道“孤儿”两个字的含义。出于好奇,她探究过自己的身世,知道“叶瑾年”三个字是塞在襁褓中的,也就是说,她是被遗弃的孤儿,而不是父母出了意外的孤儿。
在弄清楚这点后,对于生身父母她就意兴阑珊,既然你们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们。
可是,余老爷子说,没有妈妈,就没有现在的余家,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