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不过是个在南省小城市里开小超市的。你妈妈旅游到那,租了房子小住,在我开的超市里买东西,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述说往事的余老爷子神情变得温和,“她半夜丢垃圾被锁在门外,找我帮忙找开锁匠。”
“等开锁匠闲聊的时候,遇上个被流氓尾随的夜班女人,她跑到我超市里来,我护着人打报警电话,你妈拿了把雨伞冲出去将人按住了一顿暴打。当晚我超市都没法开了,陪着你妈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那王八蛋想讹钱,我到底还是有点人脉的,把你妈保了出来。后来,你妈没事就指点我,品要怎么选,货要怎么进,还给我找了不少经销商。余福小超市慢慢地,在那两三年里,就变成了余福百货超市,后来又变成了现在的福茂集团。”
余老爷三言两语说完往事,叶瑾年越听越肯定,这个叫叶天祥的,一定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能追着流氓暴打,因为感激指点人家如何经营的女人,不会看上叶天祥这样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男人。
但为什么,她遗弃了自己?
“所以我觉得,亲子鉴定是假的,因为你妈姓叶,就她的脾气,生了孩子跟自己姓绝不奇怪。这个跑出来说是你爸的男人说自己姓叶,纯粹是放屁。”
余老爷子居然还有这个角度,叶瑾年笑了笑:“您觉得他想干嘛?为什么要冒充我爸爸?”
余老爷子脸色又阴沉下来:“不好说。既然说到这,有些事我也不再瞒你。当年你爸,哦,就是乘风,他在外上大学,我本想让你妈瞧瞧能不能看中……”余老爷子一瞪眼,“你看我干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妈漂亮聪明,又是我贵人,我想她当我儿媳妇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自己也没察觉的心虚。
“后来呢?”看样子,余乘风是连自己妈妈的面都没见过吧?
余老爷子一努嘴:“我给她看了相片,她哈哈哈地就跑了。”说到这,余老爷子愤愤地想,母女俩性格也是一模一样。
叶瑾年憋着笑没吱声。
“就是看照片没多久,你妈就说住够了,要去别处。我至今都在想,估计嫌弃我动歪心思,所以才走的。如果我不提让她跟乘风相亲,没准……”余老爷子叹口气,这是梗在他喉头的一根刺。
“走了没回来?”叶瑾年问,余老爷子伤春悲秋的没什么必要,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她给我留了个联系方式,一开始还能回一两条消息,后来干脆就没了音信。两年不到吧,她又回到我那里,当时我已经开了余福百货,她人圆润了不少,我请她吃饭才知道她怀孕了。”余老爷子又停下来,视线落在叶瑾年的脸上,却是在看另一张脸,“当时你还在你妈肚子里,一眨眼,你都跟她长得一样了。”
“没看见我爸?你也不问?”不应该啊。
“没看到,问了,怎么能不问,我总得知道,她看上的哪点比乘风强吧?但她没说。”余老爷子遗憾,“说实话,你妈胆子奇大,处事心胸,就是放在现在一般人拍马都赶不上,别说二十年前。我当时其实怀疑,你妈是不是看上了谁,就特意怀个孩子自己养。反正结不结婚的,对她好像也不重要。”
叶瑾年一点点从余老爷子的话语中拼凑着自己母亲的形象,抛开与自己的关系,她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刚刚还愤愤不平的余老爷子这会变得有些感伤:“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当时要是留住她就好了。”他摇摇头,似是对过去的遗憾,“吃了饭她就走了,说回头孩子生了给我发照片。请我去北城玩。”
“可这一走就渺无音讯,换别人我会以为是任何人之间的缘分到了。但你妈不一样,她这人从来不说场面话。”
叶瑾年心想,也不一定,万一哄你高兴呢?
她也没遮掩自己的想法,俩本来就挺大的眼睛提溜着转了一圈,余老爷子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她没看上乘风,不是连一句好话都没说就跑了么!”
“爷爷,挺哀怨啊……”儿子没被心仪的女孩看上,这事看来过不去。
余老爷挺喜欢叶瑾年贼精的小模样,但这时候就很有孙女淘气又打不得的遗憾:“别打岔。公司越来越大,一直在扩张,我到北城的时候就特意找一找。后来定居北城,也是因为你妈当初提到了北城。”
“北城口音不是挺好辨别的么?”叶瑾年问,北城人一开口,那还用明说?
余老爷子给叶瑾年续水:“那是别人,你妈各地口音说得都溜,来南省那几天还能听出南省口音带着点别扭,一个星期就一口地道南省口音了。我那时候一直以为她南省周边哪的,猜了好久。”
“说了别打岔,我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