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年还以为叶天祥会有什么招数,原来到学校不过是为了当众道德绑架,十九岁的女孩因为钱连亲爹都不要,即将面对的非议不言而喻。这要是一般小女孩,恐怕真的会就此低头,意气之下答应跟叶天祥去南方。
可惜她不是一般小女孩。
“我虚岁十九岁了。”叶瑾年提醒叶天祥。
叶天祥没领会到她这话的意思,愣了愣:“对呀,我们父女已经分开十九年了,应该要团聚了。”
叶瑾年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满十八岁后,就不再需要监护人。你明白监护人的意思吧?”
叶天祥万万没料到她居然是这个意思,他茫然地四下看看,陈静和凌宇的脸上是明显的释然和放松,这种“你奈我何”的表现大大激怒了叶天祥,他倏然起立,点着叶瑾年的鼻子问:“我就知道你嫌我穷,不肯离开富贵人家!”
门没关,这会是午自修开始的时间,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回教室。叶天祥惊天一吼,立刻多了不少探头探脑的目光。
“叶先生,您误会了,孩子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陈静起身,一边安抚叶天祥一边试图关门。
叶天祥看她的动作,立刻伸腿将门抵住:“不许关,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逆子的德行!”
陈静的办公室距离一班最近,周歆听到隐隐约约的争吵声,抬头发现走廊上的人都跟定住一般,用手肘碰了碰余珍珍:“外面怎么了?”
余珍珍正在做题,被余珍珍打扰后第一反应是看向韩朗,韩朗果然也低着头,她便也将视线转回题目:“不知道。”
周歆白了她一眼,起身探出窗户看向走廊尽头。
叶天祥对于有人围观很是满意:“子不嫌母贫,你到底是学的什么,学成这样子!”
叶瑾年一把拉住余清晗的衣角,手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身后。
周歆看着这阵仗,很快明白了缘由,她兴奋地回到座位:“是叶瑾年的爸爸来了!”
余珍珍不可思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线:“已经到学校里来了?”
“可不是么,正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吵架。刚刚就是他在吼。”周歆满脸都是幸灾乐祸,“说她嫌贫爱富。”
事情居然这么神奇,余珍珍终于坐不住,放下笔和周歆一起凑到窗户前。
走廊上围了不少人,已经看不到陈静的办公室,只能听到叶天祥的声音:“我辛辛苦苦找你十九年,你却连我这个爸爸都不想认!你像话吗!”
叶瑾年看着叶天祥,手指动了动,把揍人的欲望压下去。
“是不是爸爸,还两说。”
叶天祥此时逮到了确凿的证据,手指点着叶瑾年:“我就知道,你这个逆子嫌弃我穷,不想跟我回家!我要去举报你!”
也不知道他举报什么,又要向谁举报。
周歆笑出声:“叶瑾年的亲爸爸怎么好像个傻子!”
余珍珍也露出个兴味的笑容,有意思。
有个一班的学生问余珍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叶瑾年是你们余家的养女,现在她亲生爸爸找上门来了?”
余珍珍轻轻点头,早上被余清晗当众拆穿她不过是余家继女的郁闷,此时也在叶天祥几乎无赖泼皮的喧嚣声中散得差不多。
陈静终于打电话叫保卫,叶天祥点着她大叫:“就是你们这种学校,把孩子教成这样,认贼作父,忘恩负义!”
“年年,怎么办啊?”余清晗没料到有人能这么豁出脸面去,叶天祥还转身让身后一走廊的学生评评理,跟复读机一样说为了找到叶瑾年自己付出如何如何。
叶瑾年不为所动:“没事,再看看。”她并不在乎外界的目光,唯一的疑惑只有此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管壁岩这个点了也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陈静和凌宇还在试图与此人讲道理,各班的班主任出面,让各自的学生赶紧回班级,叶天祥却不允许自己的观众减少,挨个和各个班主任吵架。由于他只动嘴不动手,一时也不能强制将他如何,场面陷入僵持,走廊上演一场活生生的闹剧。
终于从楼梯上传来声音:“让让让,都回教室去。”
陈静松了口气,以为是安保来了,没料到人群让开,来的居然是几个民警。
亢奋地指天骂地的叶天祥瞬间没了声音,表情明显出现一丝瑟缩,叶瑾年没有错过他这个微小的动作,不由挑了挑眉。
“叶天祥?”为首的民警问。
叶天祥没吱声,民警加重了语气:“问你是不是叫叶天祥!”
叶天祥一个激灵,连连点头:“是,我是她爸爸。”他手指一点叶瑾年,民警的视线跟了过来。
“你们俩,跟我去趟派出所。”民警毫不客气地说道。
陈静连忙问:“我是她老师,我能一起去吗?”
民警没犹豫:“可以,一起来吧,说明下情况。”
陈静一边点开手机,一边问:“孙女士,你是不是要一起去?”理论上孙瑜还是叶瑾年的监护人,陈静没忘了叫她,又在工作群里发消息,要求各班老师不许学生谈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