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嘛，”罗志豪侧身从她旁边挤进来，“总得有点仪式感。”他径直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用指节扣了下桌板，“搞定了，你老板准了，接下来到比赛前，你都不用去上班，专心搞你的机器人。”

赵清妍一愣，莱斯竟然如此好心，不可能吧？

“啊？这就…搞定了？”林晓雅快步走到椅子旁坐下，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说的？”

罗志豪耸耸肩，往后一靠，椅子两条前腿微微离地，“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呗。”

“说人话！”林晓雅拍了一下他肩膀。

“简单。”椅子腿落回地上，罗志豪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手指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我跟他说，如果赵清妍赢了，这名头打出去，以后接改装单子接到手软，合不合法另说，钱不会少。”他顿了顿，“另外，那五万奖金，分他一万五。输了，他也没损失，这些天缺工的工钱，自然也不用付。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精得很，一听就懂。”

他三言两语，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清妍仿佛看见他面对莱斯先生时，如何用恰到好处的饵料和灵巧的口舌，轻易撬开了那男人欲望的缝隙。

“可以啊小罗！”林晓雅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罗志豪被拍得一歪。

“谢谢，小罗。”赵清妍低声说。

“不必，你赢了我作为中间人也能获得好处，并非都是为了你。”罗志豪摆摆手，“接下来，你就安心把你那王牌造出来。别的，不用操心。”

“是，我接下来就专心...”赵清妍忽然失了声。专心？每天晚上，那疑似邱承泽的怪物都会来纠缠她。那如影随形的冰冷，那到处乱爬的蛇手，那深入骨髓的被注视感…怎么专心？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人多、嘈杂、灯火通明、让祂难以像在私密卧室里那样肆无忌惮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工作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技术需求，“能通宵的地方，有基本电源，相对独立，但…最好在人多一点的地方。”

林晓雅一脸懵，“啊？为什么不在家里弄？”

“家里…太静了，反而让人分心。”赵清妍垂下眼，盯着碗里剩下的麦片，已经被牛奶浸得发胀，“反而是人多的地方，背景音杂，我更容易专注。”

林晓雅还想说什么，罗志豪却接过了话头：“沸点网吧，有那种小隔间，基础电源都有。我跟那儿的老板熟，可以给你谈到优惠价，但工具你得自备。”

“没问题。”赵清妍说。她有积攒的一些基础工具，不够的，可以淘换或借用。

那家网吧位于第四区和第五区交界处一栋老旧商住楼的地下室，招牌霓虹缺了几个字母，勉强能认出“沸点网吧”几个字。

一大早，里面的空气就沉闷而混浊像被关了五百年，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合成咖啡的味道。投影的光线将室内染得花花绿绿，像被人胡乱泼了各色油漆。人声、音乐声、各种音效嗡嗡地混在一起，令人耳膜发胀。

“这地方真能专心干活吗？”林晓雅不得不拔高声音说话，“小罗你介绍的地方也太坑了吧？”

罗志豪没回话，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穿过拥挤的大厅，走到最里面一排隔间。

里面空间很小，刚好能放下一张简易工作台、一把椅子和几个工具箱。好在隔音效果不错，门一关上，室外嘈杂的音乐和人声浪潮被削去大半，只有隐隐的嗡嗡声透过墙壁传来，再戴上隔音耳机就几乎听不出来了。

灯是惨白的节能灯，亮得有些刺眼。没有窗户，只有换气口，空气流通不好，有些闷，但至少闻上去没有烟味儿。

赵清妍深吸一口气，竟觉得很是安心。

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寒意，没有黑暗中凝视的眼睛，一墙之隔就有嘈杂而鲜活的人群，这让她感到安全。她不是独自一人，这样就好。

她将工具箱放在桌下，拿了张纸巾把台面擦了擦。

林晓雅扒在门口，看看这逼仄的小空间，皱皱眉头：“这儿...真的可以吗？咱要不还是回家里去弄吧。”

“不用，我觉得这里就挺好。”赵清妍笑了笑，道，“好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晓雅还想说什么，罗志豪立刻转身就要走，却被林晓雅一把拽住手臂。

“你有啥需要的，随时联系我们。”林晓雅说道。

“别喊我，”罗志豪立刻接话，“我对机器一窍不通，只会帮倒忙。”

“小罗！”林晓雅伸手就要拍他肩膀，却被罗志豪一偏头躲了过去，“对了，忘问你了。你要以什么代号报名参赛？”小罗忽然问道，微微偏头。

“代号？”

“这种地下比赛最好不要以真名字参加，取一个中二的代号或者中性的假名字。”小罗上下打量赵清妍一番，“尤其一名女性去参加那种比赛，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嗯...”赵清妍略微沉思片刻，说道，“就叫朝琛吧。”

朝，谐音她的姓氏，赵。

琛，取自陆子琛的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