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死一只不配合的蚂蚁,需要这么麻烦吗?
死了一堆脑细胞后,她得出了结论:除非,这只蚂蚁...有别的用处。
有什么用处?不知道。但正因为他图点什么,她才没死,不就是这个理吗?
换句话说,她不用担心被他杀死,暂时。
也许是惊吓过度叠加上失眠让她思维错乱,也许是不会被杀的结论让她头脑发热,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形:
邱承泽非常强大,强到超乎物理法则。硬碰硬,她连他一片鳞片都剥不下来。
但也许他并不是无敌,就像游戏里的怪物BOSS,再凶戾的妖魔鬼怪,也会有一处命门。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弱点,只是隐藏起来了而已。
但既然他暂时不会杀了她,那么她为何不更大胆一点呢?
像观察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凶兽,记录它的习性,寻找它逆鳞的位置。
占有欲,她目前观察到,他对她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就像雄狮对自己领地内所有物的近乎本能的霸占,单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必须让他更在意自己,在意到失去从容,在意到失去控制,露出破绽。
然后,抓住那个破绽。
杀了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着圈,指甲刮过织物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这无意识的划动中,逐渐有了雏形。
窗外的模拟天光,从浓黑渐渐渗出一丝虚假的鱼肚白。
一秒掐掉闹铃的尖叫,她利索地翻身下床,洗漱,动作利落得不像一夜未眠的人。她走进浴室,拧开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皮肤一紧。
她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烧。
今天,她得回去,回到那个维修店,回到“林大鹏”的视线中。
棋子的计划的第一步,总是要回到棋局之中。
虽然一分钟也没睡,但她却异乎寻常地精神,脚步很快,心跳也快,像有个闹林藏在心房里,催着她赶路,很快便到了上班的地方。
推开门,熟悉的沉闷空气裹挟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前台的王工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手指飞快地在手背上敲击。
她知道他是去打小报告了,但是她无所谓,照常打完卡,走进车间,第一眼就锁定了窗边那个魁梧的背影。
林大鹏,不,或者说操控林大鹏这具躯壳的邱承泽。
阳光洒在他的胸膛上,割出一条明暗分明的分界线,右边白得发光,左边则黑得发青。
他来了,很好。
她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工位,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她用手指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坐下——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就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一眨眼的功夫,莱斯的圆胖身影就冲了进来,像一头野猪,气势汹汹地直冲到她的面前。
“赵、清、妍!”莱斯重重一拍桌面,震得挂在桌边的工具架都晃了一下,几颗小螺丝叮当滚落,“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啊?几天了?讯息不回,通讯不接,你当我这儿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向您请过假了。”
“我批了吗?”莱斯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我没批,你就是无故旷工!你知道这几天压了多少单子吗?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我不是才带给您过收入吗?”她冷静地说道,那一万五的奖金分成,可不少。“而且我可不是无故旷工。我被人骚扰了,精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地方,”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间,掠过几个低头缩脖的工友,最后扎向背对着她的林大鹏,“还有一些人,让我觉得...很不安全。”
被谁骚扰了,莱斯应该心知肚明。
莱斯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眼神充满鄙夷:“不安全?精神伤害?赵清妍,你跟我演什么苦情戏?地下带谁他妈没点破事?就你金贵?精神受点伤害就上不了班了?我告诉你,这儿不是慈善堂!没那个公主命就别犯公主病!”
“我可不是演戏!”赵清妍的火气也上来了,强压着怒火说道,“这次是特殊情况。我可以补上工时,那些压着的单子...”
“用不着!”莱斯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老子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位动不动就受伤害的豌豆公主!收拾东西滚蛋吧,老子这儿不缺你一个!”
“你要我走人,可以,但先把我之前的薪资结算...”
“结算个屁!”莱斯怒吼着打断了她,粗短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无故旷工,没让你赔钱算老子仁慈!赶紧滚,别逼我叫人请你出去!”
好好好,想赖账是吧?
赵清妍看向窗边的背影。
从争吵开始到现在,车间里其他人都忍不住一边手上装模作样,一边眼睛偷偷往这儿瞄。但他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像一台机器,对周遭程序设定外的一切毫无反应,只顾着干活。
他不在乎。
邱承泽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失业,是否流落街头。世俗的困境,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筹码不够,她想道,必须加大堵住,要刺激到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