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气候凉爽,一会儿丽日当空,一会儿乌云蔽日,唯一不变的,是那时不时卷起的阵阵秋风,萧瑟森凉。
绿意依然充足的后花园里,刚泛红的少许枫叶点缀了秋的颜色。午时刚过不久,秋意引人困乏。园内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与轻轻的虫叫,徐徐凉意拂之,显得有些孤寂冷清。
园末小屋内,一男子端坐在轮椅上,悠然地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嘴角浅浅勾起。
“阿松,今天的菜,不怎么新鲜啊。”
阿松靠在窗边,视线从窗外收回,回道,“毕竟在冰箱里冷藏了几日,将就。”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在窗外,观察周围的动静。
萧书月陪着笑,面上的笑容极度不自然。
“你也知,这里不单单住我们一家,为了不被发现,也只能再小心谨慎一些,后门送菜的日子间隔就长了点,劳你们凑合凑合。”
有的吃饿不死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萧书月在心里嘀咕,盘算着该怎么送走这尊瘟神。
可事到如今,她竟是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若是要下,药迷晕他们,再让人送出去,又怕他会回来报复,更何况他们那么谨慎的人,一旦被他发现她下了药,后果也不是她能够承受的,毕竟她最亲的家人,可都近在眼前!
安稳的人实难斗过居无定所的人,更何况他还清楚她家跟公司的地址,要是不能小心处置,牵一发则动全身!
除非……一不做二不休,但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她也是想要能有个妥善的处理方式,更不想搭上自己的一生。
“哦,是吗。”贺盟又从袖口里摸出了匕首,把玩了起来,“你觉得,让他们搬出去好,还是,一起留下来玩游戏比较好?”
冷光刺痛了萧书月的眼,她紧张道,“不,不至于玩,玩游戏吧!”
她现在真是后悔,当初怎么会去招惹了这个疯子!
“可要是他们之间有人,发现了……”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你们在这里!放心!放心!”萧书月连忙道。
落在匕首上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冷光随着动作一闪,映在他的眉边,那一道印记格外显眼,似历经岁月,愈加陈烈而张扬,带着寸寸阴郁之色,让人恐惧。
贺盟似笑非笑,“有你保证,我自然是放心的,否则,就只能让你们一家子来陪我玩了。”
言下之意,不是连报警的路都堵住了吗?可就算要报警,她也还要权衡利弊,没办法一鼓作气。她目前也没有掌握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证据,所以,只能再忍忍,但是不能再拖久了。
在接到他那个电话的时候她心里早预感麻烦,但想着他兴许还会顾忌一点过往的情分,可现实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只剩一股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还有他身上凌厉狠戾的寒意。
萧书月只觉得听他的话听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攥着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但越是这样,她越要镇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我知道。”
她越是害怕他,越是退缩,那这件事情永远没有突破口,指不定他未来要做的事情,还会拖累她宋家。
她再保证能有什么用,抵不过他故意想让她的家人知道。今天要不是她拦了下来,宋劲就会发现了他!
萧书月思索再三,还是试探性地开了口,“需要我帮你们联系海外……”
“你就这么不想我们待在你家。”贺盟打断她的话。
这不废话,他们在家里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旦点燃,甚至会将他家夷为平地。
“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嘛。”
贺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书月,片刻过后,唇角扬起了细微的弧度。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不过可惜了,以现在的形势,也没办法令她如愿。
视线的对面,阿松转头看向他,目光示意窗外。
还带了尾巴啊。
贺盟眼皮微敛,表示知道。阿松见他没有指令,便也了然。
贺盟收起了匕首,垂眸一笑。
“不让我见一见女儿吗?”
萧书月顿时僵住了身体,极力掩饰道,“谁,谁是你女儿。”
来这里之前,他就是以这件事威胁她,虽然没有言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现在突然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她心里慌得一批,还是在她的地盘里,可笑的是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支撑她的底气。
只要他把此事捅出去,阳光底下就连一点点细小的灰尘都一目了然,她可以直接被判刑了。
众叛亲离。
“你知道的。”贺盟微微一顿,“咱们俩,的女儿。”
一墙之隔的房外,背靠着墙面的身体微微一抖,反抵在墙面的手掌攥紧。
她的妈妈什么时候偷偷生了个姐姐或者妹妹吗?没有,也不曾听说。
那……他们说的,是她?!
宋诗韵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屋内的萧书月紧张得直冒冷汗。
“你不想承认也没有关系。”贺盟笑容灿烂,“但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