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动了轮椅,向着萧书月靠近了一些,“我还得谢谢你,为我生了一个,那么美丽的女儿。”
贺盟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炫耀的语气像恶魔一样令人恐惧。
萧书月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被他所支配一样,连胸口都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了。
要说他刚来宋家的那几日,她被平静的日常所迷惑,内心甚至还以为可以拿捏贺盟。但是现在……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贺盟的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你说不见,那就不见,什么时候合适,你说了算。”
他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到了矮桌边上,萧书月当即回过神来,小跑上前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
贺盟看着她识相的模样笑了一声,垂眸喝水。
萧书月心里明白,他这哪是顺着她的意思,不过是现在还需要她宋家为他提供藏身的地方,还不到时候而已。依照他的性子,还不是什么都他自己说了算。就算真要见她的女儿,哪里还需要来过问她!
摊上贺盟这尊瘟神,她当真骑虎难下。要不是前一阵子把贺思中得罪惨了,她或许还能厚着脸皮去求助他。可是现在,她就算想去,他也不一定会给她机会。
若是换在二十多年前,她绝对会一如既往地帮助贺盟,时间早就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的她一家和美,日子过得很安稳,她真的不想就这样被破坏掉,更何况未来还可能,一不小心就会遇到任何因贺盟而起的危险。
在她还没想到好的办法之前,也只能先稳住贺盟。
贺盟拿着水杯,边喝边随意地问道,“近些天贺家可有什么消息。”
萧书月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是转移了话题。
“听闻,贺氏的项目都在顺利进行,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要说有的话……就是一向被贺思中护得极好的妻子突然被人拍到了正面照,一下子在网络上散开了,他不但没有撤掉热搜,还直接认领秀了恩爱,私下反手就是将那些涉事人背靠的企业弄得半死不活的。”
说到这里,萧书月不禁后怕。她们家要不是和他还有着一层关系在,只怕当初跟现在,宋氏名下的企业都不够他清算的。
贺盟勾唇。
虽然出不去,但他的消息也不是完全封塞的。问萧书月,不过是想套一套她嘴里有没有真话,心,还诚不诚。
看来,暂时还可以相信她。
“这样啊。”
“诶你说,贺思中会不会觉得你没有威胁了,所以现在都不再费力保护他身边的人了?甚至还以此来挑衅你。”一说到他人的事情,萧书月那煽风点火的伎俩顺手又用上了。
贺盟沉默地看着她。
萧书月这个女人,果然自私自利,还巴不得他人祸事不断。
贺盟不怒反笑,语气略微发愁,“是啊,你说,我现在被迫困在宋宅,还能拿他,拿贺氏怎么办呢?要不,你借我点人用用?”
那怎么行?!
萧书月一下子收了讨好的笑容。
先不说他会用那些人去做什么事,她雇请的人就算过了多手,后续一旦曝光,还是不能避免会查到她身上,这样与拉宋氏下水有什么区别?但要是直接拒绝他,也不能保证贺盟会做出些什么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来。
“盟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居家妇人哪有什么人脉呢?”萧书月尴尬地笑着,接过贺盟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道,“你也知道,因为前面那一条资金的原因,宋劲已经免去了我在公司的职责,现在还被限制了消费,我身边真的没有什么资金去帮你找人了。”
贺盟冷笑,“可惜啊,那一笔资金没顺利用在对的地方,不然,现在的情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话中有话,萧书月缓缓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的目光从地板上转落在贺盟身上,干笑了一声。
“阿月,你现在对我怎么没有二十多年前热情了。”贺盟故意道。
他明知现在萧书月对他的惧怕,却还是想当着门外小尾巴的面逗一逗她。
“毕,毕竟你也说了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生疏后的感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热络,更何况,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大哥……”
“哦?大哥?”贺盟笑道,“你会缠着你的大哥腻歪,并为他生下孩子吗?”
萧书月顿时哑住,如鲠在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以前的她因为对贺功成爱而不得而意气用事,与贺盟一开始不过是因为鱼水之欢,后来更是利益的结合,要说感情,就算当时有也只是非常短暂的,相互猜忌后的几瞬美好而已,要说上多浓厚倒也没有。
只不过,如果以当时的脑子,她肯定会一如既往地偷偷帮助他的,但永远不可能是现在。
见她闭口不言,贺盟假装自嘲道,“是啊,现在的我早已没了身份地位,更没有权势与雄厚的财力,你自然是与我不熟了。”
“不,不是的。”萧书月掩饰道。
贺盟也不想听她狡辩那些无用的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如有需要,我会再,喊你过来的……”贺盟说完,嘴角漾起了浅浅的笑意。
“好。”萧书月抬头看了贺盟一眼,只一瞬就叫她心生寒颤。
他哪有刚才那自嘲落寞的样子,笑得阴测测的直叫人头皮发麻。
趁他松了口,还是赶紧离开吧!
萧书月留了一些现金在桌上,转身看了阿松一眼,并无不妥后,紧张地开门离开。
在她离开片刻之后,贺盟稍稍提高了些声音,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