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丽娜心急如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劳你费心,我们不会白白吃亏的。”
癞头嗤笑一声,“搞到要去验伤,你们这出苦肉计演得可真够拼的。不过话说回来,她要真有点什么事——你们这刚做起来的生意,怕是要黄了吧?”
麦丽娜刹住脚步,寒着脸转过身:“你把话说清楚。”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癞头啜着茶,眯起眼,“你让芽妹借着聊天的工夫,找肾仔伟套我‘芥末黄’的底价——这事,你总该认吧?”
空气瞬间凝固。
麦丽娜瞳孔微缩,随即笑了出来:“原来是为这个。”
她坦然迎上癞头的目光,“市场如战场,摸清对手的底牌,不是天经地义么?”
“好个天经地义!”癞头捏紧茶杯,“麦厂长,我不单小看了你的胆色,更小看了你的手段。你那两个傻姐妹还死心塌地跟着你,知道你把她们当枪使吗?”
他阴冷一笑,“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肾仔伟是混账,但平时最多揩揩油、扣点货,今天怎么就敢下重手了——你猜,是谁给了他底气?”
“好啊,”麦丽娜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终于认了。教肾仔伟扣我的货,断我的客,还动我的人……这些我都记着。今天正好把话挑明——”
她逼近癞头,一字一顿道:“要是我的人有什么事,这个市场,从今往后,有你没我。”
癞头闻言,不怒反笑,他用手指点了点脚下这块地,
“麦厂长,你睁开眼看看,我在这做了十年,手下两个大档口,赚的钱能压死你。你拿什么跟我斗?就凭你那刚租的‘一线天’,和两个拖油瓶?”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麦丽娜,说话如同施舍:“现在低头,收拾铺盖走人,我看在你们是女人的份上,还能放你一马。要是再硬撑——”
他故意顿了顿,留下充满威胁的空白。
“小心人财两空。”
空气又再静默。
麦丽娜一声不吭,只是深深看了癞头一眼,转身就走。
下班高峰期打不上车,麦丽娜一路跑到派出所,验伤报告刚出来。
她抓住许春芽的手,气喘不上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许春芽把报告递过来,“娜姐你别急,就是轻微伤,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麦丽娜一把抢过报告,可上面的医学术语像蚂蚁在爬,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轻微伤?轻微伤为什么要照CT?”
她指着单据上的项目,厉声质问:“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还是里面出血了?”
“真的没事……”许春芽话没说完,麦丽娜已经冲进调解室。
罗红英正靠在长椅上,额上贴着纱布。麦丽娜扑过去捧住她的脸,声音哽咽:“你怎么样?头还晕不晕?看得清我吗?”
“死不了。”罗红英虚弱地笑笑,“就是有点恶心……”
“恶心?”麦丽娜转身一把抓住民警,“警官你听见没有!她说恶心!肯定是脑震荡了!我们要重新验伤!”
民警正要解释,许春芽赶过来拉住她:“娜姐,CT结果真的没事!恶心是因为……英姐刚刚吃了两份盒饭,吃撑了。”
麦丽娜愣在原地,看着罗红英打出个大大的饱嗝。
“春芽说她不吃,我就把她那份吃了。”罗红英若无其事地摸摸肚子。
麦丽娜腿一软,跌坐在长椅上,发现自己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她怂恿许春芽打探对手底价,纵容罗红英对付肾仔伟,只为迅速在沙河站在脚跟,但她没料到风险会这么大,若是姐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原谅自己?
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麦丽娜单独拦住罗红英。“我猜你要对付肾仔伟,但我没往下想,早知道是要告他□□,就让我来,他不是我的对手。”
罗红英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着手掌的擦伤。
“对付这种烂人还用挑时辰?”她头也不抬,“他想要下马威,我就让他见识什么叫母老虎发威。你不一样,你往后还要嫁人的。”
麦丽娜喉头一哽,瞥见她渗着血的掌心:“医院没给你包扎?”
“我让护士别包。”罗红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猩红的伤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留着才好。对付泼皮就得比他更豁得出去——”
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摸了摸脖颈上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回去让沙河那帮人看看,以后谁再想动我们,最好想想——把老娘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