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缘一拒绝了。
他看起来有点匪夷所思,并试图说服,他的弟弟却又像恢复过去那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
他现在听得见,只是当没听见,严胜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他的实力,只要他不想,就那没人能强迫。
不想时记得说。
然缘一确实是愿意的。
就像他曾经不解却仍陪着他放风筝。
他们都有过妻子,自然知晓该如何,只是跟血缘相连的血亲做的感觉很怪,彼此有着一样的脸更怪。
也很少靠得这么近,即使有过,同寝时,演练时,偶尔时,都不曾抱着这方面的想法。
牵着的手被反握住,缘一一瞬被吸引过去,吻落在了脸颊,眼眸回看,瞧到他兄长有些发红的耳朵。
而后顺着落到斑纹上,贴在眼下有些像以前脸贴脸,他的兄长抱着他,揉着那总是打理不好翘起的蓬松头发,欢快地笑着说缘一你啊。
只是他们现在的脸长开后不像炭吉的孩子还有着婴儿肥。
头发蹭了过来,缘一下意识闭上只眼,却感更像脸贴脸了,缘一,他的母亲也曾这样揽他入怀,并祈福着。
可能是因为他仅跟一人行过事,缘一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的妻子,缘一,她呼唤着,牵着的手如抓着风筝的线。
如今牵在他兄长手里。
若是如他兄长所愿,缘一有所预感,严胜很容易地就能松开手,让风筝随之飞往天空,不管风筝是否愿意。
他是兄长,是家主,那是理应承受的责任,所以他不会被牵制。
就像他突然变成鬼离开了。
于他而言,家族不重要,弟弟也不重要。
缘一已然了无一身,除了自己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给予他的兄长。
这样或许也不错。
那张相似的脸裂出四纹,渗出的血液连着眉眼一起染红。
鬼睁开了他的六眼,纹路如同太阳一样。
2
应当如何形容这副场景。
黑死牟想,只能用噩梦来形容。
若说地狱,未免有些太早了,然又想,这与地狱有什么区别。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地狱。
3
血被吸收回去,缘一伸出的手倒显有些多余,黑死牟避之向后,继而发现了更严峻的事。
室内无风,却突感寒意,衬得他弟弟总高温的身体格外明显。
如早有准备,缘一转拿放边上的纸张展示给他的兄长看。
被转化成鬼时会短暂失去记忆,那个脱离并期盼无惨死的鬼是如此述说她的故事,说她因此而犯下的错。
他的兄长没有失去理智,仅是残缺了这部分记忆,就像刚来到一样。
而现状确实容易令人困惑。
兄长停止了动作,缘一逐渐也感无措,他们还没做完,先前他仅是伸手,兄长就想躲开,也不好再动惊扰。
血又滴落了下来。
荒缪,兄长难得言辞匮乏地评价,皱着眼眸,血从眼眶迸裂而流,说话间隐约能见尖牙。
怎能信…这么荒缪…的事…
说话也变得缓慢,然想过去自己迟缓仍等他表达完的兄长,缘一也能等等,等他说完。
可这是真的。
在同意执行时,他能感受到变化,也看得到。
兄长亦能。
缘一不知他何时拥有了同样的视野,但他会当没看见,就像没看见他脸上已经逐渐浮现四条纹路。
鬼是不合理,术式亦是。
所以反而是真的。
这是真实的,真真切切在发生着的事。
就像他们现在的的确确相连着。
4
他们没有做到最后。
鬼不愿意。
缘一披上衣服时不免觉不想就说的是兄长,结果不想的还是兄长。
或许从记忆来说算另一个?
——多少是对着弟弟任性了一次。
但条件已经达成。
缘一小小的摩挲着,比起已经转至角落平复情绪的鬼,他其实挺高兴的。
不只是久违的见到了兄长,这事于他是好的,即使对象换了,却依然是他所渴求的事。
他想着兄长的责任,应该不至于之后离开就丢下他。
他们还能再相处一段时间,如他所愿那般并列而寝,在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这仅是想象,于他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而鬼,从不理解。
就像他们从未交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