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应称得上是缘一在避他,不然这再遇得多少太精准了,就好像鎹鸦还在,提前告知,日柱便等着,等着月柱回来。
现在他等到了,对他兄长的不辞而别,先是哭,又是闷声的,说生气得听着带些委屈,着实是新奇,还有点你体会到你当年离家出走时我的感受了吗。
黑死牟瞥过他空了的耳垂,不知去哪,现在也不像问的时候,许是胞弟难得在哭,抓着手环上腰时没躲,就是埋上时想叫他抬头。
缘一在哭诶,想想就想多看看。
这反应实在是不对劲,缘一抬眼看他,脸颊压出鼓起,竟看着真像生闷气。
就。
你能不能保持下,黑死牟真没看过这场景,就跟逗孩子似的,这长兄如父没躲过,要不是被抓着,他还想戳几下。
与那十多年不同,再见的他没有展示剑技,犹如意识到般,意识到他其实能哭,能生气,能委屈。
他展示了自己的情绪,却比过往的顺从尊敬更显无害,更为真实。
黑死牟动了下手,他先是抓紧,随之却是有些不情愿地松开,继而搂上腰,但黑死牟确实没想跑,如所想那般捏上脸。
他现在没在哭,表情变得淡了,眼周余红却有那么几分可怜,黑死牟摩挲着脸,想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吻上做安慰。
是了。
在兄长面前,说话不会叫他静声,他的存在不会是不祥,即使是哭,严胜也是会安慰的。
那么,又谁来安慰严胜?
谁来安慰那个明明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孩子。
他们相隔的不是分开的那十多年,而是意识到时已经过去的近二十年。
在离家后,离开鬼杀队后,甚至连人类的身份都抛却后。
我们还剩下什么,除了身侧的刀,称得上是还有彼此吗?
我想兄长了。
许是被捏着脸,缘一说得很轻,尾调含糊得有些拖长音。
您有想缘一吗?
音仍是闷的,闷得像带了怨,埋怨似的,抬着的眼映着月色,映得像是在期待。
讲真,要说想,他们想的应该不是一回事。
大概是他看着还是可怜的,严胜本来就觉得他弟弟可怜,从很久之前,所以鬼亲得也带了些怜爱。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