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开学,大四基本上没什么课,有更多的时间考虑毕业要走的路。
纪以宁看了眼手机推送的课表,可喜可贺,这学期终于摆脱早八。
临近上课时间,不时有人落座,纪以宁和室友杜如冰、周语坐在一起。
周语拿出课本惊讶道:“英国文学史真的是乔奇老师来上吗?”
杜若冰:“应该是他,外语系不就一个乔奇老师吗?”
周语小声说:“她不是你们俩的意向导师吗?你们可要在她课上好好表现。“
乔奇老师是外院的资深教授,讲课风趣生动,不管多冗杂的知识也能简洁易懂地教给学生,算是外院的明星老师,每年想选她当研究生导师的学生几乎要争破头,关键是她很多年不参与本科教学,没想到这次让他们班的学生捡个大便宜。
纪以宁和杜若冰相视一笑。
早听说乔老师上课不拘泥于传统的课堂形式,一直在创新教学,但纪以宁实在没想到,第一堂课竟然开始抽签结对。
规则很简单,匹配到一起的两名学生在老师发布课题后,自己去找资料做PPT,深挖文学作品的多样性,并在下一堂课先后在讲台上用英文展示讲述,结束后由班上同学打分,最后由老师点评,决出胜者。
乔老师刚说完,班里几十号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周语:“这也太刺激了,当场论输赢。”
杜若冰赞同:“擂台大比武。”
纪以宁:“不愧是乔老师,有意思。”
“好了大家静一下。”乔老师敲了敲黑板,班级顿时鸦雀无声。
她面带微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我们先来分组决定下周要PK的两位同学。”
大屏幕上班里几十个名字在飞速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纪以宁心中默默祈祷,不要让她和讨厌的人分在一起。
“停。”乔奇说完点下暂停键。
两列名字一前一后排列在一起。
纪以宁只看一眼,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杜若冰也朝她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
乔奇拍下照片发到班级群:“分组大家都清楚了,下周第一组纪以宁同学和张一帆同学你们做好准备。”她在黑板上写下第一期课题。
——对献给艾米莉的玫瑰进行赏析。
察觉到班里同学投来的隐晦视线,其中一道尤为明显,纪以宁心里烦躁地叹口气,面上却平静地看向黑板。
放学后直接去食堂吃饭,纪以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和杜若冰边吃边聊。
“周语呢?”纪以宁问:“放学也没见她,转个身人没影了。”
“还用说吗?肯定和她商学院的朋友约好一起吃饭。”
纪以宁笑了一下:“他俩还没说破在一起呢,这暧昧期有一个暑假了吧。”
“快了。”杜若冰推测,“估计就这几天了。”
杜若冰话锋一转:“你没事吧?这破系统真是验证了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纪以宁捏紧了筷子:“我和他才不是冤家,我就是单纯烦他。”
杜若冰提议:“要不和老师说一声,我们俩换换?”
“算了。”纪以宁说:“老师问原因也不好回答。”
杜若冰安慰:“幸好不是小组合作,他这回攀扯不到你身上。”
她和张一帆是大二结下的梁子,大学里的课堂作业少不了小组合作,他们偶然分在一组,纪以宁是组长,收集资料的任务分给张一帆。
他们此前并没有太多接触,但她也或多或少听说张一帆的大伯是系里某位主任,连带着张一帆平日盛气凌人,一脸背后有人撑腰的嚣张样。
可当组内其他成员都按部就班完成自己负责的部分,他却迟迟没有把资料发来,出于责任,纪以宁催了他几次。
好不容在截止期限前要过来他的资料,纪以宁两眼一黑,全篇逻辑不通胡编乱造,她只好连夜修改。
那次平时分他们小组最高,纪以宁身为组长和讲述者个人得分最高,张一帆不干,非得说纪以宁是故意针对他,没有用他找的资料才让他没得小组内部最高分,最后还闹到指导老师那里。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爹又不是校长,不是每个人都怕张副主任。
自那之后,张一帆横竖看她不顺眼,一心想揪她小辫子,但纪以宁行得端坐得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是烦,像一只苍蝇时不时地嗡嗡转,被这种人当假想敌也够恶心的。
食堂人声嘈杂,不时有同学端着餐盘来回走动,杜若冰不经意地看了眼周围,小声说:“你小心点,我听说他大伯可能是推免面试小组的一员,我有点担心张一帆给你使绊子。”
杜若冰大一就进了学生会,在学校认识的人不少,消息也比较灵通。
纪以宁愣了愣后恢复镇定:“外院又不是他们张家的一言堂,其他老师都在呢,我不信会无缘无故把我刷下去。”
“这倒是。”杜若冰说,“那你这次更要好好表现,在课题中多挖掘点新思路,能让人眼前一亮那种,据说乔老师和张副主任不太对付,如果乔老师对你满意,估计后面的事就没太大问题。”
纪以宁轻轻叹口气,谁说学校就一定是最单纯的地方,江湖水真深啊。
她苦中作乐:“没事,反正我肯定能拿到推免资格,大不了我去隔壁学校转转。”
“可别。”杜若冰笑着说:“我研究生还想再和你当三年同学,你走了我多寂寞。”
手机倒扣在桌面,纪以宁吃到一半想给沈如珩发个消息,却发现页面上未读消息已经多了好几条。
最近的一条是两分钟前。
[宝宝,今天上学还开心吗?]
纪以宁心尖软乎乎的,一丁点的心烦在他关切地问候下减轻不少。
她又有点想笑,沈如珩的语气好像在对待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想了想还是没和沈如珩说,她习惯对他分享快乐,至于这点小事她一个人能消化好。
曾经狼狈的生活锻炼出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脏,这点小事对她来说连毛毛雨都称不上。
杜若冰低头夹菜,不小心瞥到手机屏幕一长串的消息,她很快移开目光,调笑道:“你家沈总发来的。”
“嗯。”纪以宁浅笑。
吃完饭,纪以宁和杜若冰慢悠悠地回寝室午睡,她的东西大部分都搬走了,但床铺还留着,为的就是中午不回家也能有地方休息。
京大标准的四人寝,一位室友大三出国留学,纪以宁也搬出去,热闹的寝室安静了不少。
杜若冰低头换鞋:“寝室只剩我和周语,她最近晚上不到熄灯也不回来,我感觉自己特别像空巢老人。”
“胡说。”纪以宁打量她一番后认真说:“我们若冰再不济也是美少女。”
杜若冰被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