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以宁从包里掏出纸巾,眉目安静,低头一点点擦干他手上的痕迹。
沈如珩手指轻微颤抖,在她想要把手拿开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纪以宁任由他动作,她看向经理,冷静地说:“把人先送医院,这件事务必保密,不要外传。”
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徐令珈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她竭力保持镇定:“以宁,你们先回去,这我来处理。”
纪以宁无力地闭上眼睛,全身脱力后的疲惫,她轻声说:“如珩,我想回家。”
从俱乐部到家里,一路上沈如珩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多了一层黏腻的薄汗,但谁也没想分开。
客厅灯光大亮,熟悉的环境格外能让人放松心情,纪以宁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她再次试图挣脱紧握住自己的手。
沈如珩手上用力,眼睑微垂,沉默地盯着她纤细的手腕。
“宝宝。”他低声说:“不要害怕我。”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又因纪以宁的冷待夹杂着淡淡的委屈,仿佛刚才一脸凶狠的人不是他。
沈如珩想把她抱在怀里,听她的心跳,闻她的气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用这种方式去感受她的存在。
他瞥见身前不小心蹭到的细微血迹,嫌恶地拧眉,这么肮脏的血,怎么可以碰到他的宝宝。
纪以宁捏了捏他手心,这是个安抚的动作。
“你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好吗?”
他现在的模样总让纪以宁觉得他受伤了,而且沈如珩本就爱干净,如果不是担心她,一进门就会把这身衣服脱掉。
沈如珩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在这等我,哪里也不要去,不要走!”
他实在无法忍受身上的脏污,更怕推门出来纪以宁会消失不见。
纪以宁手指碰了碰他脸颊,微笑地说:“等你出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受刚才那一幕的影响。
浴室水流哗哗作响,雾气氤氲的玻璃门上映照出男人淡漠的双眸,水流沿着紧实的胸肌蜿蜒向下,隐入性感的人鱼线,高挑挺拔的身材一览无余。
头发被流水打湿,刻意调低的温度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沈如珩沉默地看向手掌,心绪也如流水上下起伏。
他是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的人,但唯独不能涉及到纪以宁。
他后悔了。
他不该当着纪以宁的面打人,明明事后又无数种方法去整治那个蠢货,但他当时一刻也忍不了,纪以宁讨厌暴力行为,更不要在她面前露出阴狠的一面,他一直做的很好。
她会和他说什么?
他突然想起,纪以宁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会害怕我吗?
会觉得在我身边难以忍受吗?
今天的事会给她蒙上一层新的阴影吗?
沈如珩目光阴沉,最好不会。
纪以宁去客厅的矮柜里找医疗箱,箱子里备好的有常用的感冒药和消毒的药品,她拿起箱子刚推开卧室的门,撞上沈如珩慌乱的眼神。
他套了件浅蓝色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头发末梢的水滴沿着脖颈流到衣领边缘,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一看就是匆忙洗了下就急着跑出来。
沈如珩似乎一晚上都在怕她生气害怕后一走了之。
纪以宁放下箱子,顺手拿起毛巾罩在他头上,轻柔地擦去多余的水珠:“怎么不吹干头发就跑出来,湿着头发吹空调会着凉。”
她语气一同往常,舒缓的语调更让他怕眼下的温馨是一场镜花水月,沈如珩无法形容他出来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是什么感受
他低头埋进她颈窝,感受她的气息,双手铁箍般的焊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宝宝。”他无比依恋地轻叹。
纪以宁全然接纳,在他后脑勺的湿发上抓了抓,指尖划过湿润的头皮,激起一阵颤栗。
“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不好。”沈如珩温热的气息扑在细腻的脖颈,“我要抱着你。”
他难得的孩子气,幼稚到可爱,浴袍在拉扯间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在灯光下焕发着光泽,浓浓的荷尔蒙气息缠绕着她。
“吹头发也可以抱着。”纪以宁轻笑,在他颈后的皮肤抓了抓。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沈如珩的头埋在她肩上,闭上眼享受手指纠缠发丝的温柔,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沈如珩干净利落的短发很快吹得清爽干燥,纪以宁拉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纪以宁的视线落在他发红的指骨上。
大概是挥拳时砸上了链子,手指关节破了点皮,在水流冲洗过开始红肿。
“疼吗?”
她目光凝重,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让沈如珩安放好的心脏又轻提起来。
沈如珩漫不经心地抽回手:“没事。”
他迫切希望纪以宁能把下午发生的事情都忘掉,在她眼中他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沈如珩。
纪以宁打开医药箱,猝不及防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和你提过我家里的事情?”
沈如珩面色一顿,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
“我爸爸是个赌徒。”纪以宁皱了皱眉,似乎在回想,“我现在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我以前不怎么敢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