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又要把旧衣拿去扔掉,她忙阻了,张妈妈笑她,她就说:“以后干活的时候还可以穿哩!”到底留着了。
又去鞋铺买了鞋袜,各样备齐,便趁着天光赶路,直待晚霞在天上铺开,已到了一处馆驿,便在此处安置了。
大妞和珠娘并头躺在松软的床铺上,对京城充满了无限遐想。
“你说东平侯是多大的官?”
“不知道,但肯定很大很大,不然也不能让我们住这么好的房间。”
“今晩的饭菜也好吃!”
“不知道京城有多大,那里人和我们一样么,他们的庙会也一样热闹吗?”
“肯定很热闹,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你说为什么要突然接你回去呀?”
“不知道,也许我是被拐子拐了,他们也才找到我。”
“有可能,你说东平侯府什么样?”
“我也没见过,应该很大很大,等我回去了带你去玩!”
……
如是赶了几天路,终于这一天清晨将要出门时下起了暴雨。
春雨贵如油,原本众人都以为这雨也不过下一点就停,谁知一连三日,暴雨如注,再不见要放晴的意思,驿馆的驿卒们也都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候。
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车夫到外边探了路,说是泥泞难行,往前走更加艰难了。
又和张妈妈商量:“多带一个人就更难走几分,我们身上担着差事,三个人就已经很艰难了,再带上一个人岂不是更加误事?”
“已经耽搁了几日,再耽搁不得了。”
“又不是千金小姐,片刻离不得人,让她在这里多待几日,天晴了再走也不是不行。”
张妈妈只得同她讲:“路上泥泞难行,一架马车不好带许多人上路,你且在这里住下,等天晴了依旧往京城去找我。”
又找了十两银子给她,叮嘱道:“穷家富路,这钱你拿着用。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你一个人警醒一些。”
珠娘也万分不舍,只得把自家从小随身带的玉牌给大妞脖子上戴了,要她到了京城千万记得到东平侯府找自己。
“我在那边等你!”
“嗯,我一定会找你的!”
大妞便在驿馆住下,她找驿卒借了稻草,编出几双草鞋来。
几日后天气放晴,她舍不得花钱坐车,向驿卒问清道路,便换了旧衣和草鞋,跋山涉水地自己往京城走去。
到底两条腿抵不上四条腿,又不认路,原本坐车只要五日的路程,大妞足足走了半个月才到。
……
原来走了这许多路,只是为了替没见过的姐妹出嫁,原来你的家里这样富贵,只是不想养你,原来匆匆忙忙,只是要走上一条死路,原来那时仓促一别,竟然已是永决!
珠娘啊,如果你知道这些,会甘心吗?
珠娘,从今以后,我们一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