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回到撷芳院,又练习几番礼仪。婚期将近,罗氏夫人也越发关注此事,唯恐明珠出了岔子。
二房处却有些事体,原因无他,是为明瑜的婚事。
他夫妻二人有意从新科进士中为女儿择婿,已是多方打听了今科上榜的人中有哪些年少未娶的,正在议论。
二房老爷叹口气,“能中进士的三四十岁已算年轻了,这年纪儿子怕都满地跑了,年纪小的少年英才实是不多。”
二房夫人拿手一指道:“宁国公府的孟四郎不就是么?他是公府,咱家是侯府,虽说都不袭爵,到底是嫡支嫡脉,和瑜姐儿不是正合适?”
二房老爷无奈道:“你道我不想?倒是打听了一下,说是宁国公府有意柳家娘子,这时候何苦掺和进去讨两家人嫌?”
二房夫人奇道:“是柳家哪个娘子?我竟没听人说起过。”
二房老爷不太确定:“应当是柳侍郎的独女,我却不好细问的。”
二房夫人只得道:“那倒是门好亲事。”又问,“这个叫李士贤的才十八岁,难道他也有个亲爹做侍郎的世家女等着成亲么?”
二房老爷探头看了看,“这却不曾听闻,倒是听人说他自幼丧父,寡母拉扯大的,生计又艰难,瑜姐儿若嫁过去了要吃苦头罢。”
二房夫人就说:“少年进士怕什么来,难道咱们家帮衬不住?何况若是这时候扶他起来,难道以后就不是咱们大郎的助力?”
二房老爷沉吟道:“这话倒是不错,还是须看看品行再说。”
夫妻两个又议论一番,又怕下手慢了被人抢走金龟婿,到底准备寻冰人来做媒。
那边二房在择婿,这边明珠在收礼。送礼的不是别人,正是柳舒月。
原来柳舒月知道明珠有心向学,特意送了几本书来。又知道她喜欢那日诗会的点心,也一同送了。
明珠喜不自胜,她先看那几本书,不过是论语春秋等书。看了几页,虽有不认识的字,只是囫囵吞枣,却也十分得趣。每日识几个字,不怕以后看不懂这些书,她这样想。
又看那盒点心,一时想到一两银子一块,十分珍惜地吃了半块。突然警觉道:以前在家时但凡有好吃的东西,娘和爹总是防备我偷吃了去,怎得我现在也一样了?再如何珍贵也不过是吃的东西,自己独享有什么意思?
叫了院内的丫鬟们前来,让大家一同分享了点心。
待到夜里,她还带一块去找刘厨娘,“这些日子多得您关照,今日我也得了好的,妈妈你也尝尝看。”
刘厨娘尝过了,咂么一番,道:“这点心大约贵在食材难得,论做法倒也罢了。”与明珠探讨一番,果然做出三四成像。
不几日,宫中遣人来安排布置,训练诸仆婢礼仪进退,东宫也着人接洽。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热起来,听闻孟四殿试上被圣上钦点了探花,其余人等明珠并不认识,故此也不甚了了。
六月六日,承安帝在太极殿临轩册妃,着宗正卿携册往东平侯府宣制。
是夜东平侯府家宴,众人皆喜气洋洋。罗氏夫人是为女儿侥幸逃脱苦海,二房是为女儿婚事有了眉目,三房则是因为外放之事谋得差不多了。
虽然缘故不同,倒并不妨碍一家人欢聚一堂。
东平侯觑着无人关注,叫明珠到耳房去:“从前是我对你不住,让你生长在外头穷乡僻壤的地方。如今眼看着要嫁人了,我也没有什么能够给你,只为你置办了一处铺子,你千万收好,以后多少是个进项。”看她一眼,又道:“有些事爹也没有法子,不要怨爹。”
明珠忙叩首行礼,“父亲的心意,明珠已知道了,父母之恩,如何敢怨,请爹保重身体,莫要为女儿之事忧心。”
她想,东平侯大约真的是对明珠有一些愧疚吧,不过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