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被圈禁的东宫慢慢地也鲜少有人关注。

朝堂上下对此倒是各怀心思。

如曾经鼎力支持太子的清流们，因柳侍郎的离世，逐渐没了声量。

而河东柳氏等各大世家，也纷纷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上。

诸多勋贵门第更不消说，几个皇子使出浑身解数拉拢，完全无暇理会一个眼看就要倒台的太子。

东宫内部倒不甚慌乱。

倒不是因为别的，都是下人了，还能差到哪里去？

“难道还能再受一次宫刑么？”

这是明珠问的，几个内侍一琢磨，竟然十分赞同。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还能比去势难受了？

趁着有好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罢！

明珠过得十分开心。

且不论这里衣食无忧，行动处都有人侍候，还能读书识字。

就说府内的奇珍异卉，很多也是她没有见过的。

一开始袖几个桃几块饼喂小鹿。

几天后就和小鹿们混熟了。

不仅每天早上都来院外接她去书房上学，有一次还叼来几个红彤彤的果子给她。

她迟疑地看着手里的小红果，在小鹿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小口……

好酸的果子……

但是小鹿特意叼来给我的，还是吃完吧，不然它们该伤心了……

明珠忍着酸吃完了那几颗小红果，小鹿很满意。

于是第二天叼来了更多果子……

她看得牙酸，给院里一人分了几个，又拿几个给秦熠。

秦熠在她期待地眼神下吃完了那酸酸的红果……

有时候会觉得，其实没必要有什么新鲜吃食都送我一份。

秦熠酸酸地想。

其后几日，小鹿们带来了更多小红果。

被明珠赠送红果的人也从身边人开发到常去的厨房。

厨房的管事宫女端详着几颗小红果，不太确定地道：“看起来像是炖肉时常放的一味调和，府里竟然种了不成？”

明珠好奇地问：“这么酸的果子，拿来炖肉的话肉不是都酸了？”

管事好笑道：“那却不会，炖肉时加了这果子最是去腥解腻，生食也治积食。”

明珠遗憾道：“可惜好酸，实在不能多吃。”

管事就道：“这却不难，糖熬化了裹住，甜味把酸压住就好了。”

她找来糖块，熬化后放入红果一蘸，果然酸酸甜甜，十分开胃好吃。

明珠登时振奋了精神，道：“原来是这样好东西，不知在哪里长的，多摘些来做了吃才好！”

第二日她备好了小鹿们爱吃的果子和糕饼。

等小鹿们吃完，就问它们：“那个小红果真好吃，在哪里摘的，能不能带我去？”

小鹿好似听懂了一般，蹭蹭她的手，转身蹦跶几步，又回头看她。

明珠心领神会，赶紧跟上。

原来那树在府里一个偏僻的角落，混在几株海棠树里，毫不显眼。

她尝试着摘一枚海棠果，咬了一口，忙吐了出来。

这果子又干又涩，一点也没有那酸果子好吃。

再看那颗红果树，和海棠一般结了密密麻麻的红果子，只是下边的果子明显不如上边密集，显然是几只小鹿每日叼来给她的。

明珠心里暖暖的，抱住几只小鹿开心地蹭蹭。

小鹿们也开心地跺脚。

当日课上她和秦熠说了此事。

秦熠听得纳罕不已，反应过来。

“想是当时卖苗的疏忽，把这树当成海棠了。”

他也起了好奇心，跟随明珠去看了那树。

此时几颗树上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果，果然只有一株树上的果子酸甜可口。

秦熠暗自思索，也不知这树叫什么名字。

一转头就见明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树，掀起衣摆兜住摘来的果子。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

向她叫道：“这下边不是有果子么，爬上去摔了怎么办！”

绿叶中露出明珠一张俏脸，她看着下边道：“下边的果子小鹿还要摘，我只摘它们摘不到的果子！”

又恶作剧一般连摘几串果子扔给他。

“快接着，厨房的人说了，这果子叫山楂，裹了糖十分好吃，多摘些做给你吃！”

秦熠只能无奈去捡地上落下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