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没有篮子，他也掀起衣摆来兜。

一时又担心地看向明珠，“别爬太高了，掉下来怎么办！”

明珠笑道：“这树不算高，我从前爬过更高的呢。”

那时候低矮些的果子都被摘光了，只能去摘高处的果子。

不多时两人都兜满了衣摆。

明珠小心地捏着衣摆从树上下来，秦熠在树下看着，生怕她踩空了掉下来。

好在明珠的确爬树的功力惊人，三两下就从树上下来。

甚至发丝都没有乱。

她笑盈盈地看向两兜山楂果。

“这果子吃不完还能晒干了当调和用，可比旁边几株没用的废物强多了！”

明珠果断地给几株名贵的垂丝海棠下了废物的定义。

恨铁不成钢地对那几株海棠道：“一样是结红果，怎么人家的就能吃能炖，偏你的柴牙！”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明珠得意道：“你看，不光我这么觉得，鸟儿也这样想。”

秦熠犹豫道：“那几株是垂丝海棠，很名贵的。”

明珠没听过垂丝海棠，就问：“结的果都不能吃，有什么名贵的？”

秦熠道：“古来文人常有咏诵海棠的，东坡先生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说的就是海棠了，倒是这山楂少有人提的。”

明珠被引起兴趣，不由问道：“海棠花很好看么？”

她触类旁通，竟然整合出一番歪理来：“桃花好看，桃子也很好吃，荷花也好看，莲子能吃，底下还长了能吃的藕。这花要多么好看，才能让人吃不到果子还栽它？”

秦熠初闻只觉好笑，听完不由思索道：“你说的很是，海棠花开十分美丽，春来开花我领你看。”

明珠好奇道：“晚上烧蜡烛来看么？”

他应道：“那就晚上来。”

早有内侍取了篮子来，二人将山楂果倒在篮子里，各自归去了。

明珠一路提着山楂到了厨房，裹着糖吃了几个果儿。

突发奇想道：“这样捏着柄真个不好吃，不如拿筷子串起来，又方便又不脏手。”

众人忙依言用筷子穿了几串，果然十分便宜。

明珠让送几串给秦熠和院里众人，又看向剩的半篮果子。

她犹豫着问：“这么多果子若要晒干了炖肉，几年都用不完。”

有厨娘就道：“我倒曾听人说过一种叫果子丹的，就是用这山楂做的，说是皮薄如纸，还能在上边写字。”

明珠被勾起了兴趣，忙问：“还能写字？”

厨娘就解释道：“不过是捣烂了和糖一起熬化，然后摊成薄面晾干，揭下来就和纸一样。”

明珠和厨房众人一道把剩下的红果做了果子丹，又叮嘱众人千万盯着，莫被鸟儿吃了。

待回了院子，她回顾一番功课，又开始习字，直待掌灯方歇了。

第二日去书房的路上，只见荷叶基本都枯了，正有几个内侍只穿中衣中裤划着小舟往荷花处去。

她问道：“今日挖藕么？”

有内侍连忙答了。

于是课后她急忙往回去了。

秦熠好奇道：“今日有事么，怎得这样着急？”

明珠就道：“早上碰到有人挖藕，我还没见过，这会子去不知看不看得到。”

秦熠就同她道：“我也好奇挖藕，与你同去。”

待到了地方，果然已经挖得七七八八，岸边堆了大大小小几堆藕。

因刚挖出来的缘故，那藕上连着黑泥，气味着实难闻，有内侍正一根根放到水中淘洗。

明珠向湖中看去，正有人顺着荷叶杆下水。

那人扶着船沿，小心踏几步，船上就有人拿了钩子入水。

不多时钩子一拉，就带出几段藕节。

如是几番，那条小舟也载了半船玉藕。

水中人忙双手一撑跳到船上，小船荡悠悠到岸边卸下藕来，又去湖中挖藕了。

明珠实是头次见人挖藕，惊奇不已。

她不由道：“我还道同挖萝卜挖山药一般，以为有个什么法术把水放了拿铲子挖呢，谁想是用钩子钩的。”

秦熠看她一眼，实在没忍住：“你怎么会觉得有法术？”

明珠兴高采烈：“以前在庙会上听的，说是有那种点石成金的法术，还能一个指头把水冻成冰，我和……回家想了好久，可惜没见过真的。”

秦熠轻咳一声：“世上哪里有法术，都是一干方士骗人的。先前梁朝末帝就因崇信方士术法，致使英年早逝，只留下殇帝三岁即位，没多久国家就被权臣分了。如若真有法术，那时候怎得不见显灵？”

明珠嘟着嘴，道：“说不定就是法术让他早日登仙呢，不然他们代代相传，别人又怎么出头？”

事涉国朝，秦熠也不好评说。

他指着那堆洗好的藕，道：“昨日的红果用糖包了十分好吃，今日的藕你又准备怎样来吃？”

明珠顿时转移了注意，思索起来。

“刘妈妈教过我做桂花藕，正好前几日腌的糖桂花能吃了，还能做藕粉来喝，其他的问问厨房怎么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