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笑道：“不知娘子想吃什么，倒是有一种吃法娘子一定喜欢。”

明珠好奇道：“说来听听。”

“这藕粉倒能做一种藕粉桂花糖糕，糖糕做起来极便宜，不过是拿藕粉、江米粉、糖桂花用水和了，放到锅里蒸熟，立时就能吃的，若爱吃凉的放凉了再吃即可。”

明珠只觉十分有趣，当即让人依法子做了。

她看秦熠还在一旁等待，奇道：“你怎得还在这里？”

秦熠瞥她一眼，道：“我也想吃热的藕粉桂花糖糕。”

明珠哑口无言。

不多时糖糕出锅，明珠先拿起一块，烫得左手倒右手。

突然瞥见秦熠，遂把那块糕递给他。

“我已试得了，这块没那么烫手，正好下口。”

秦熠只得接过那糖糕，轻咬一口，不由点头道：“果然甜而不腻，甘香美味。”

明珠也拿一块吃了。

暗想道，若让我来说，不过是这糕真好吃罢了，哪里想得到这样多好词来。

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秦熠点头道：“这是英雄所见略同。”

明珠微红了脸，道：“是这样没错了。”

一时分好了糕，明珠又带一盒回去给院里的人。

她往回走，却见秦熠依旧跟在身侧，不由奇怪道：“我家去，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熠道：“恰好吃了糕，需走动消食，正好与你一同走这条路罢了。”

明珠心想，几块糕也要消食么……

明珠不懂，明珠尊重……

一时到了院前，就与秦熠挥别。

秦熠看着院外光秃秃的地，有些疑惑道：“记得你这院外栽了姚黄魏紫，怎得都没了？”

明珠一问三不知：“什么是姚黄魏紫？你记错了罢！”

秦熠肯定道：“这种事怎么会记错，那时为安排你这处院落，特意让人寻来栽的。”

他又看向那空地，更加疑惑道：“怎得连棵草都不见了？”

明珠只得道：“那姚黄魏紫十分名贵么？我看这块地好，把上面的花草都移去后边了。”

秦熠看着明珠，无奈道：“你挖这块地做甚？”

明珠讷讷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预备在这里种点菜……”

她悄悄看秦熠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接着道：“它又没有开花，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姚黄魏紫……”

谁知道你会跟过来，立时就让你发现了，她在心里小声蛐蛐。

跟从的内侍死死抿着嘴唇，不叫自己笑出声来。

苍天可鉴，谁家好人把牡丹挖了种菜啊……

院内的人也听到动静，原以为只有明珠回来，纷纷出来迎她回去，不想却见到秦熠也在外头。

众人大惊，忙向他行礼。

又看向自家院前的空地，暗叫一声苦也，都觑向秦熠的神情。

秦熠好笑道：“难道府里少了吃喝不成，种什么菜来？”

明珠就抱怨道：“你却是不少吃喝，但每日送来的菜蔬越发敷衍，十成里能挑出五六成罢了，下头的人少吃喝哩。”

她观察着秦熠的神色，继续道：“我看府里这样大的地方，整顿一块地出来种，也不至于处处仰人鼻息。”

秦熠又好笑又好气：“那也不能把那姚黄魏紫挖了，况且这气候还能种菜么？”

明珠苦恼道：“正是如此，天气冷了种不得，只能等天暖了再种罢！”

院里的宫人见事情有了回转，纷纷道：“此事须怨不得娘子，今年莫说寻常菜蔬，就是常用的银丝炭和红萝炭都往府里送的少了，如今各处的奴婢们寻常黑炭也领不足数目，眼看天冷了，还不知后头怎么过哩！”

秦熠是真的头一次知晓此事，他看向跟随的内侍。

那内侍只得恭敬道：“确有此事，原是不想殿下为这些小事烦心，故此没有禀告，是属下失职。”

秦熠思忖半晌，才道：“如今已分得多少炭，依例缺多少炭？”

那内侍从容回道：“依例殿下和太子妃一日应分得红萝炭五十斤，银丝炭十斤，实际只得七八成，因府中有旧日遗存，日常使用还不甚妨碍。黑炭数倒是够的，只是原本每处院落高级掌事一日一斤银丝炭，五斤黑炭，普通宫人一日一斤黑炭。只因府里去了许多人，往年一屋几个人把炭凑在一起，足够屋里暖和，现在多是一人一间空屋，一斤炭实是不够用。”

秦熠唏嘘不已：“不想竟欺人至此！”

明珠暗想道：果然京城人金贵，这些王孙贵胄府里的下人也金贵。从前在家时哪里有炭用，还得寒冬腊月去山上捡柴烧。

她犹豫着说：“既然一个人的炭火不够用，何不把人聚在一起，依旧一屋子几个人，大家的炭凑一起应当足够使用了。”

那内侍笑道：“太子妃英明，只是每人原有职司，若要移动，还需太子示下。”

秦熠道：“如此甚好，何妨抽调出人来，把那些空房舍的明瓦拆下来搭一座暖房，正好种植菜蔬。”

他想了想，补充道：“暖房的炭火，就从我的份例里扣罢！”

那内侍一一记下。

明珠期待地看他：“暖房是什么样子，要搭在我院前么？”

秦熠握拳捂住嘴咳了咳，方道：“此处需种牡丹，还是另找地方搭罢！”

他看着明珠瞬间垮下的小脸，有些想笑。

“天色晚了，今日的功课不要忘了做！”他挥挥手，径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