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行人才进门时,裴英心中就暗自生了警惕。
无他,几个人底盘极稳,显见得身手不错。
那少年的功夫看着倒是寻常,另外三人则是一身煞气。
及至几人坐下来,更能看出几分端倪。
三人行动处绝无江湖侠客的散漫,倒像是行伍中经历过的。
此时那少年自报家门,他与秦熠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迷惑。
朝中勋贵,并没有姓梁的。
不知这少年是何来历。
明珠并不知道这些曲折,她只觉这个叫梁宏的少年十分有趣。
当下也抱拳行礼。
谁知梁宏是个自来熟的,见得了人搭理,竟自凑了过来,问道:“我往舒州去,不知几位去哪里?”
这边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说话的大汉已是恼了。
原来那人是蓝田县里有名的无赖,惯爱拿高做低,县里人都叫他赖大。
今次不知得了什么好处,纠集一班同党到县中酒楼吃喝。
他为人最好面子,兜里剩一文偏要许出十文去花,家底渐渐也空了。
家中妻子常劝不过,遂回娘家叫了父兄亲朋来,力逼着他签下和离文书。
他既无钱财,又没个好名声,再想娶妻是不能了。
偏他依旧每日家四处游荡,再没个正业。
更有三恨:一恨父母没给他万贯家私,二恨天下女子都是嫌贫爱富,三恨世人都是一双名利眼。
此时赖大见梁宏不理会他,偏去找明珠说话,自觉受了侮辱。
但梁宏眼看着人高马大,等闲打他不过。
那女子却向他说话,不过是看他有钱罢了。
他心头无端生气一股火气,当即抄起身下条凳向明珠砸来。
嘴里说些不干不净的荤话,倒也不必细述。
只说裴英坐在明珠对面,施救不及。
秦熠正坐在那大汉身前,脑后无眼,更加无从知晓飞来的条凳。
眼看那条凳要抡到明珠身上。
那叫梁宏的少年却是好身手,拿起一只茶杯向前一砸,条凳登时变了方向摔在地上。
他当即一个闪身到了赖大身前,先给了两个耳光。
赖大周围的小弟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围殴梁宏。
明珠才反应过来,早被秦熠拉到身后。
她探头去看,见七八个人拿着家伙,梁宏赤手空拳,不由有些担心。
一同来的六名千牛卫看向裴英,不知是否应该出手相助。
裴英瞟一眼与少年同行的三人,见他们坐在原位吃饭,只做无事发生一般。
便示意几个千牛卫不要轻举妄动,且看他如何行事便是。
梁宏虽是赤手空拳,但究竟有些身手,地头无赖如何比得。
三两下打趴众人,又提着赖大上前,要他给明珠赔礼道歉。
赖大被押着给明珠磕了三个头,口称:“姑奶奶饶命,原是小的一时迷了心眼,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十分不忿,只捏着嗓子讨饶。
明珠无端看了一场打架,只觉得比庙会上的杂耍还要有趣。
况且并没有伤到自己,摆摆手叫他不要再犯便罢了。
梁宏却拉着赖大,叫来店小二道:“适才我打碎了一个茶盏,七个饭碗,该多少钱?”
小二见过他的身手,再不敢怠慢,忙道:“客官说笑了,原是小店招待不周,几个碗而已,客官不必挂心。”
梁宏却说道:“此话不对,该多少钱我自赔你,还有其他损失你该找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