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咬住被角,生怕发出声音来。
她看着帐外的黑衣人,一点一点小心地向内移动。
她是被一声惊呼吓醒的。
刚睁开眼就看到屋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向秦熠那侧床榻走去。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从外踹开,那黑衣人随手一甩丢出不知什么暗器,继续向秦熠处走去,黑夜中闪过一道寒光。
梁宏挡掉暗器,眼见刺客将要行凶,顾不得许多,随手抓起门边的一只梅瓶掷向那人。
黑衣刺客少不得要闪身格挡,梅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不过几息的工夫,却已是形势大变。
先前发现刺客的大汉早已从窗户翻入屋内,原本住在二楼的裴英也赶到门外,因起得急,衣裳都没穿好。
刺客见势不妙,忙使出袖里飞针的暗器,朝那床榻上接连射出三针,一边举起手中武器格挡几人的进攻。
大汉身手了得,裴英也是个中好手,几个回合间那刺客便落在下风。
他并不恋战,当即就要退走,从怀里摸出一把不知什么粉末向外一撒,翻身便出了窗。
窗外另有两位高手,自然又是一番缠斗,也不知结果如何。
且说屋内裴英几人忙举起衣袖遮挡面目,早有人举了灯上来。
一时点亮屋内灯烛,再看地上,却是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香灰。
裴英看向秦熠,问道:“公子可有受伤?”
秦熠小心地从枕侧拔下一只银针,道:“今日幸有诸位襄助,才能保全。”
大汉接过银针,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嗅闻一番。
他有些不确定道:“这针当是淬了极厉害的毒,不知秦公子招惹了什么仇家,竟然寻了这样一等一的刺客来。”
秦熠长叹一声,道:“家丑罢了。”
众人知机,也不再深问。
发生了这种事,这间屋子是住不得了,少不得找店家换间客房。
明珠在帐内穿戴好了,出来见过众人。
梁宏见状奇怪道:“你们夫妻两个,怎得异榻而眠?”
此话一出,裴英等人只得佯作不知,几个大汉都拿眼觑他,少不得替梁宏描补一番:“我家郎君少不知事,此番孟浪了,公子勿怪。”
秦熠只得叹气道:“无妨,原是家中长辈过世,孝期之中不好同榻。”
裴英在一边忍不住拿脚搓地面,心里想道:你这么说陛下知道么?
梁宏问出来时已觉得不妥,此时再结合刺客之事,脑内已联想出一场大戏,不由讪讪地:“是我多嘴,向白羽兄赔罪则个!”
待换好新房,又说起先前赖大几人之事。
秦熠等人更加感激,他长揖拜道:“多赖梁兄,才使我夫妻二人免受一难,请受我一拜。”
当下又把赖大一伙十人押来审问一番,果然存了祸心,可惜出师未捷,栽在了第一步上。
当即写下口供,叫几人签字画押,只待天亮后报官。
楼外的两个大汉也回来禀报,说那刺客技艺高强,犹擅逃脱,到底被他跑了。
随即取出一块黑布来:“这是从那贼子身上削下来的,你且看看有用没有。”
众人去看时,那布料十分轻软,一时想不到是甚么布料。
明珠伸手去摸,奇怪道:“之前见过人用这布料做成罩子罩八哥哩。”
东平侯府罗氏夫人养了八哥,常逗来玩耍。
这却不能明说了。
裴英等人却打开思路,暗想道:这面料寻常人家哪里舍得用来做罩子罩鸟,定是一等富贵门第了。
只是此时许多人在侧,也不好多讲,只得等回京再做道理。
一番折腾,已是丑时了,众人回房草草休息一阵。
待天明后,梁宏便带着几个人押了赖大十人去县衙报官,裴英等千牛卫也去昨日现场详加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