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蹬地跳起,一跃到巨鲸号的帆上,又借着帆布的弹力弹射到了唐绯的船上,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玩家能反应过来,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唐绯三人上空。
他的拳头挥下,攻击目标是方知乐。
但唐绯先一步出招。
虽然被催眠了,她对于队友的招式却依旧熟悉,刚留意到上方程墨的身影,她就挥了挥手——程墨跳得虽高,并未能跳出蓝色力场的包围,她身后的一排扑克兵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团团围住了程墨。
扑克兵举起手,几根线条拼凑出来的武器就要齐齐扎向程墨,而程墨不闪不避,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船上悠然自得的方知乐——身为队友,他应该知道唐绯的能力,这看上去随随便便的线条锋利得堪比高级道具的武器,扎在身上立即就会开上几个大孔——但他却整个无视了。
因为在扑克兵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顾明贤沙包大的拳头一挥,那排扑克兵被一击荡开,化作轻薄的碎纸,雪片一样地飘落下来。
程墨如一道流星坠落,直接砸中尚来不及反应的方知乐。他半阖的眼皮抬起,诧异从眼底一闪而过,更多的情绪还来不及显露,就被程墨揪住领子摔进了船上。
方知乐整个人仰面朝天,深深嵌入甲板。
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不少骨头已经被砸断,他咳出一口血。根本没时间调整姿势,程墨已经整个人坐到了他身上,稳固如一根石柱,牢牢压制了方知乐所有的动作。
唐绯见状,试图操纵更多扑克兵上前支援。
顾明贤随程墨之后落地。他上前一个震脚踏碎甲板,木块飞溅,击退了第一波上前而来的扑克兵。
扑克牌纸分崩离析,隐匿于漫天纸屑中,船上另一个男人抬枪朝顾明贤偷袭。
这也许对别人有用,但对于擅长肉搏战、身体素质超规格的顾明贤来说,不足为惧。他矮身避开子弹,人保持着冲刺的姿势,眨眼间就杀到了开枪人眼前。
火绳枪太长了,面对如此极近距离的攻击根本无法防御,顾明贤手臂一挥,枪口被直接扫向天空。这一耽搁,后援的扑克兵也已经赶到,围住顾明贤齐齐刺下。
但顾明贤毫无顾忌,竟生生接下了这一圈突刺!
他千锤百炼的肌肉根本不像是人体,而像是钢板,那些可以轻易洞穿障碍物的线条长枪却连他的皮都擦不破,直接齐齐折断在他身上!
顾明贤接下攻击,轻咦一声,微微皱眉,手下倒是不留情,干脆利落地一个正面冲撞,简直就是一辆暴走的重型卡车,开枪人和所有的扑克兵都被他狠狠撞开倒地。
那边顾明贤以一敌二,游刃有余;这边程墨也在着手对付方知乐。
面对这厮,程墨的声音终于透出了点藐视生死的漠然,他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催眠能力?用眼睛?”
为了防止自己被催眠,程墨先下手为强,在方知乐还没作出任何答复前,他覆上方知乐的脸,指尖用力,直接将他的一只眼睛戳爆!
饶是镇定如方知乐,也没料到一个照面就丢了一只眼睛。他痛呼出声,声音又被迫卡在喉咙。
这次,程墨冰冷的手扼住了他脆弱的脖子。
“……还是用声音?”他轻轻问道。
手下则缓缓用力。
濒临死地,方知乐居然从鼻子里发出了无声的笑。困意从他的眼里消失了,他苍白的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红,眼珠微凸,但是依旧有些畅快的笑了,就好像发现了一个甚合心意的新奇玩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程墨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你坐在他身上奖励他吗?我都没有过!”
林仿时在不远处,叫得和个刹车片成精似的。
程墨冷硬的表情一时维持不住。
他无奈地扫了远处捶胸顿足、摇摇欲坠的林仿时一眼,长叹一口气,手指上的力道倒是松懈下来,维持着一个不致死却又让方知乐不能开口的力道。
方知乐显得不满,他久违的玩乐被人打扰了。
随即,他饱含深意的目光游走在程墨身上,这光明正大的窥伺令常人深感不适,不过程墨在副本里见多变态了,这种打量他权当没看见。
程墨已经制住了敌方老大,懒得从他身上移开。林仿时却对这个骑乘姿势很是不满,他怒气上头像要抓奸,就要不管不顾地跳上大船,却被一把弯刀拦住了去路。
奚厌也很不满。
他并不在意自家队长的死活,只是难得眼前有一场大戏,却被这个作精不识趣地打扰了。
他随手捋了一把黄毛,额头和手上的血擦在头发里,整个人显得阴鸷可怖:“别啊,有意思的事情才开始呢。”
林仿时轻蔑地扫了一眼胸口的刀身,比刀锋还要锐利的眼神射向奚厌,将他脸上残留的轻佻和温柔悉数压下:“你算什么玩意?”
精装书从垂下的手中浮现,还没翻页,劈下的弯刀已经砍了过去。
奚厌嘲讽地说道:“你们这种花里胡哨的技能,再强又怎么样,前摇太长……”
说话间,弯刀直接穿透了那本书。
奚厌瞪大了眼,那本书已经瞬移到林仿时的另一只手上,这次轮到他来嘲讽了:“你们这种没脑子的东西,我打十个都不需要花心思。”
也不知他怎么动作了一下,那柄弯刀竟直接碎成两半。
奚厌却根本没感受到任何攻击。
他怔怔地望着手中的断刀,疾风凭空而生,像是一道小型的龙卷风,精准地将奚厌卷起上抛,砸到了巨鲸号的舱门口。
林仿时冷笑一声,对落水狗一样趴着的奚厌提不起半分兴致,视线一转,又要去找程墨算账。
就在这时,奇变突生。
舱门猛地打开,一直窝在房舱内的大副从门后探出身来,他习惯性地要辱骂几句,一柄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
奚厌跪坐在地,浑身是伤,只有手高高举起,刀身稳稳点在大副脖子上,已经擦破了表层的皮肤。
“运气真好,攻守互换。”奚厌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目光在林仿时和程墨之间来回变换,“还记得吗,我杀一个人,就能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