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圈套！陷阱！可恶的爱丽丝小队！”七杀的惨叫就没有停过，在炽热的风中令人倍感烦躁，而他本人则完全不知疲惫，嘴巴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些字眼。

只能动嘴而没有多余的动作是因为，唐绯对于七杀早已忍无可忍，一队扑克兵直接将他压制在地，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找不到。

轩辕欲上前支援，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轩辕只犹豫半秒就放弃，任由七杀在一边鬼哭狼嚎。

“闭嘴，我也不希望上当的人真是你们。”唐绯低头在影哥给的通讯器上指指点点，七杀嚷嚷得吵了，她挥挥手，扑克兵威慑的线枪又扎进七杀的喉咙里一些。

“咕……你承认了！你承认是在做局陷害我们，卑鄙！”七杀压低了声音控诉，还转头鼓动轩辕，“你就看着我受苦受难吗？轩辕！”

轩辕明示般看了一眼正叼着棒棒糖的程墨，又转向七杀，面无表情但十分做作地鼓励道：“太好了，你真的跪倒在女士的石榴裙下了。七杀毕生的梦想实现了，恭喜。”

“……虽然我很欢迎和女士有一些激烈的PLAY吧，但是，不是这种！也不是和红心王后！我真的会被杀掉的！”

“在你们还有用的阶段不会杀你们的，”程墨含着糖没什么诚意地安抚道，“只要来的不是白雪公主，我们都会忍住不动手的。”

“啊！居然还瞄准老大了！无血无泪！卑鄙无耻！你们倒是直接对老大下手啊！”

连身为队友的轩辕也暂时没理会七杀，他看向程墨：“隐曜收集到的，自然人侧的玩家情报中并没有你们。”

程墨扬眉：“厉害，他居然已经掌握了那一队的玩家情报了吗？”

“所以，这次副本任务中有三支队伍？”轩辕环顾了一圈，四周尽是穷荒绝漠、滚滚黄沙，他已经有了点眉目，“你们是来找我们队伍合作的？”

“用这种方法寻求帮助？这么对待会帮他们的人？”七杀在地上扭得像条毛毛虫，“更何况，他俩需要什么合作？他们任何一个都能把副本直接给掀了！”

唐绯的眼睛没从屏幕上离开过，一脚踩在七杀脸边上，凶器一般的鞋跟距离他的帅脸只有一指距离：“对待女士的态度也太失礼了。”

“……女士，你对我的态度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唐绯没有理会脚边的七杀，接上了轩辕的话茬：“我放出的消息是真的。现在这颗星球上有一位失控的玩家，再任由他暴走下去，整颗荒星都会被他毁了。想必你们也是来杀他的吧？我们可以合作，条件是你们的船把我们带离这里，你们既然能来，应该有办法通过边境检查点吧。”

“合作也可以不止现在，”程墨在一边补充，“情报充足的你们应该体会到，自然人是多么难对付吧？”

七杀安静下来，轩辕低头和他互看一眼，视线往来之余已经交流完了意见。

这不是一个坏提案，尤其是自然人的势力最为强大，但自然人一侧的玩家却是散装队伍，由他们两支成熟的队伍联合围剿必然能够将他们先清理出局。而缺少玩家支援的势力总是要再好对付一些的。

当然，玩家之间的同盟一般也不怎么坚固，说反目就反目。

轩辕作为代表回答道：“合作的事并非我们能决定。但我们的目的确实是击杀荒星上的两位玩家，关于这一点，你们帮助我们的话，我可以承诺带你们离开。”

“杀掉一个就行，”唐绯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眉头紧缩，像在担忧什么事情，“另外一个我们已经俘虏了，之后还可以派上用场。”

“果然厉害。”躺在地上的七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都暂时合作了，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感觉我的后背快烫熟了。”

唐绯看了一眼，扑克兵撤下武器，七杀坐起身来，拍了拍满后背的沙子。

唐绯询问道：“我们抓住的是林仿时，你们那边有另外一位玩家的资料吗？”

“有，他是……”

轩辕的话被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

“我、我只是看到有飞船的影子，所以才过来看看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可怕的人……”

连程墨都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到来的，他沉下脸，盯住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少年。

是的，他稚嫩青涩的下颌线条和低矮的身高都只能算得上少年的特征，大概就和秦青差不多的年纪，厚重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旁人看不清他的长相。说话间，他也一直低垂着头，右手抓住左臂，不安地上下抓挠着。

“是他！”轩辕一向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里也带上些许急促，充满了危机感，“S级玩家，‘吹笛人’楼戍。”

阴鸷隐晦的注视从少年被遮挡的眼睛里传来，连窥伺都透出拘谨，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从所有人身上浅浅掠过：“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原来，你们是玩家吗？”

“太好了！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林先生把我从船上丢出去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死了。早就说过这种调查任务不要找我了，为什么晋先生还要让我来，林先生在想什么我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把一个未成年直接丢进沙漠里的，太没常识了，可怕……啊，归根到底还要怪队长，什么锻炼一下我，什么发现了新的对手，谁要陪他玩这种招惹别人的游戏——虽然不听他的话要被迫裸奔……狼叔也真是的，就这么任由他胡闹……”

楼戍的语速飞快，似乎也没想让人听懂，嘟囔里夹杂着低声抱怨，听内容也只是青少年的牢骚，会让听者不由怀疑，真的是这样瘦弱的少年，一口气摧毁了两个地下基地吗？

但轩辕已经摆好了警戒的姿势，他是在场玩家中唯一一个详细看过隐曜提供的资料的人——无论是零碎收集到的关于玩家本身的寥寥数语，还是地下基地被完全炸毁的惨状。

“为、为什么这么看我？”楼戍也注意到了轩辕的戒备，他右手倏地用力，指甲在左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还以为这次终于有人帮我了……你们就和那些地下的人一样，一个个都好可怕……”

“难道……你们是我的，敌·人？”

“敌人”的字眼出口时，楼戍身边的气场也改变了，他不再像是个怕生的少年，周围的杀气有若实质般凝重。

一道劲风划破空气，直刺楼戍。

那是轩辕的武器，经过勾陈改良的绳镖。他一向来只做些侦察或者情报收集的工作，实在不适合主动发出攻击，但长久以来在最危险的环境工作所培养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先下手为强。

“啊！！”少年惊恐地看着迎面而来的三棱镖头，吓坏一般直接抱头蹲下。

非常生疏且无效的躲避方法，但出乎意料的是，轩辕的绳镖也射偏了——利器在触碰到少年之前，就失力坠落在地。

不对，不是轩辕失手，是他被攻击了！

程墨飞快地离开原地，而轩辕则慢了一步，他的脚深陷于地面突然形成的沙坑，失衡导致他的姿势歪斜，自然无法攻击到楼戍。沙地下明显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想要拔出双足，沙地下的东西却牢牢抓住了他，轩辕慌忙回收绳镖转而攻击地下，沙地下的东西已经先一步窜了出来。

轩辕整个人被巨力掀翻。

程墨在半空中揪住轩辕的衣领，将他拉开原来的位置，也避免轩辕被地下的东西直接撕咬成两半。

轩辕谢过，看清袭击他的怪物，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从沙地底部冒出的怪物长得十分潦草拼凑，说拼凑，是因为它几乎将人脑能幻想到的有关恶心恐怖的姿态都具象化了：它如一团巨大的蚯蚓被捆绑在一起，每根探出的身体都细长柔软，在半空中蠕动，口器的部位布满了绞肉机一样密密麻麻的利齿，而本该平滑的身体表面又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一眨一眨，齐齐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程墨和轩辕。

更糟糕的是，这头怪物还在不断变换形态。

它的身体末端在渐渐生长出锋利的尖刺，那些尖刺逐渐在体表蔓延，长刺一边极力朝天空延展，一边缓缓滴落下黑色的□□。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搅动它所处的沙地，一时间飞沙走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流沙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