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人埋伏?
程墨的目光锁定了忽然出现的人,是六出、北冕和一位程墨不认识的玩家,想来应当是那位晋辉杰找来的雇佣兵,吴是非。
六出这一手出乎意料就在于,他根本没有将拘留所大厅清场,一切都还是平时运作的模样,现场甚至还有不知情的NPC在,再者,程墨选择今天越狱只是几十分钟前突然冒出的想法——他根本没料到有人会这样守株待兔。
接待大厅中一静,慌乱的人群也意识到了大厅周围的力场盾,他们看向显眼的几人,本就动荡的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面对身边面色冷峻的三人,大厅中的一位职员满是疑惑,怯生生地询问六出:“……这位先生,那是您干的吗?”
六出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一眼那位发问的职员。
职员被吓得一哆嗦。
这位特立独行的人之前来过,他对他也算有点印象,但此时的他表现得却和之前截然不同,就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终于清醒过来。
“我给你们一分钟。”六出的声音低哑不带温度,“一分钟之后,整间大厅封死,汝等蝼蚁是死是活皆与我无关。”
“……什么?”
北冕在一边好心地指了指程墨他们,补充道:“你们尽快行动,我们的目标只是那边两个人。”
职员鼓起勇气反驳:“先生,您的行为不合规,他们是即将移交的罪犯和负责押送的仿生人,已经得到离开的许可……”
“还有45秒。”
六出是认真的。
职员求助般望向他身后。
吴是非手上利索地转枪,对上视线也只是耸耸肩不说话;北冕倒是好说话一些,但他也只摸了摸后脑勺:“要是站不起来的话,我扶你?”
职员咽下口水,立下判断,大声呼喊还在场的人全部撤离。
倒数三秒,最后一人踩着门框离开,拘留所大厅完成清场。
力场盾如茧包裹住整间大厅,将仅剩的五人困于其中。
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场景,薰衣草警惕地四处环顾,但身边程墨波澜不惊的样子成功安抚了他。
“换搭档了?”程墨慢条斯理地撕开一根新的棒棒糖,糖球指了指六出身后的吴是非,“七杀要哭了。”
“他喜欢做骑士,身为王,自然让心腹得偿所愿地去保护公主……虽然是一位毁容的大叔公主。”
闻言,薰衣草又是不安地调整了一下重心,被程墨的目光一扫,硬生生压下所有的行动。
对于面前临时拼凑的三人组合,程墨客观地评价道:“凭临阵磨枪想要拦下我是不够的,毕竟你们的长处是团队合作。”
面对白雪公主的队伍,也只有他能理所当然地放出这种话,就像说出今天早饭吃什么一样轻易。
最可恶的是,程墨的话是事实。虽没表现出来,但六出的队伍连续两人被杀出副本,对于他的损失确实是巨大的,不光是掐断了他们的情报获取与操控能力,也使他们之间的配合捉襟见肘,即使有别的人员补充,但那可不是白雪公主队伍那种精妙的协作。
当然,六出的嘴上决不示弱:“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的话音落下,力场盾开始发生变化:纵横光线浮现于地面,在五人脚下划出规整的方格;十数个半透明的立方体从力场盾中剥离,悬浮于五人周围,形成和地面方格对应的浮空立方体;在大厅中央甚至凭空出现了一座华丽的喷泉,水流落到池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准备就绪,六出嘴角流露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正好就拿你试试我新到手的道具。”
能将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变,这样的道具绝不简单,同样,也绝不是丢出来就能轻易使用的道具:“……你算到我今天逃狱,特地在这里埋伏?”
“不,我在这里蹲守了你两天。”六出虽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他的话真的很犯傻,“我就知道你会搞动作。与其揣摩你和唐绯的思维,不如老实在这里蹲点。”
场中一时沉默。
整整两天啥正事不做就在这里等着……吗?甚至六出并不确定要等几天、或者等了是不是能等到——是真的很有耐心了,不,应该说是真的很神的逻辑了。
不过方法虽笨,但有奇效。
六出挥手,吴是非枪口一转。薰衣草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却见他只是咧嘴一笑,枪口从指向他们的方向微微偏移,射向了大厅正中央的喷泉。
子弹穿透喷泉——那果然也是虚影——喷泉“叮”了一声,喷出一道金光。
北冕力场盾向下猛击,反作用力推动盾牌,连带着盾牌覆盖的三人也被那力道带动,一齐跳跃到他们左手边最近的一枚立方体上。
之后,三人不再有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墨他们。
对于游戏道具,最有用的方法就是直接干掉道具的使用者——程墨脚底用力,试图跃上半空直接制住六出。
但是,他失败了。
程墨只来得及跳起一点,他的身形将将达到和六出视线平齐的程度,就被强制传送回地面,更准确地说,是传送回原地。
程墨不由得沉下脸。
不光是纵向高度上——程墨朝外面探手,当伸出一定距离时,手上就传来阵阵刺痛,他低头一看,指尖已经超出了脚下的方格线。
他和薰衣草无法离开脚下那块被道具强行划分出的方格。
这件游戏道具对于玩家的束缚力不是一般两般,即使他发动了50%程度的“疯茶会”,也没能从这块方格中脱离——是规则类道具。
问题在于,程墨需要短时间内摸清这件道具的规则,一件出自六出、早已被他熟练使用的道具。
见程墨已经意识到问题,六出得意地振臂一挥:“如何,这件道具足够符合我尊贵的身份。尽管挣扎吧,从你无法挣脱的命运中。”
程墨掀起眼皮:“……拜托你,收收味成吗?”
“你闭嘴!你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的男人!”
“你才闭嘴,作为成年人你不羞耻吗?”
“有什么好羞耻的?世界被黑暗笼罩,众生在艰难求生,唯有我这样的人,才肩负扭转命运的重任。”
“……就是这部分特别羞耻。”
程墨抿嘴,感到自己刚才幼稚的斗嘴实在跌份。
果然,白雪公主很擅长把别人拉到他那种低级程度,然后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将别人打败。
不过他也摸清了一点,即使刚才他和六出进行了这么长时间没营养的对话,北冕和吴是非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明明他被束缚在方格中,无处闪躲,正是攻击的好时机——也就是说,道具的规则作用于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