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环视整座大厅,地面纵横的直线将整座大厅划分为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方格,作用于道具的特定规则,再加上敌我双方的阵营,最容易让人想到的事物便是——
“棋盘?”
耳闻程墨的自言自语,六出在高处哼唧了一声:“一枚任由我操控的棋子,很符合你我的身份吧?”
虽然不明状况,但仿生人快速的神经回路还是使薰衣草成功跟上了双方的对话。他凑到程墨耳边:“国际象棋吗?围棋?本机脑内同样搭载了各类棋谱……”
程墨神情复杂地看薰衣草一眼:“你不是战斗特化吗?”
“技多不压身,储存量有余。”
“感谢,但可惜用不上。”程墨摇头,“棋类规则太复杂。看到上面那个人了吗?他脑子记不住那么多的。”
“……喂,混蛋程墨,你诋毁我的话我是听得到的!”
程墨往那块方块扫了一眼,北冕正在拉着六出“算了算了”,既然六出也打不到他——
“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六出气得快头顶冒烟了。
薰衣草顺着程墨的目光看过去,大概是六出现在那副模样真的很有说服力,薰衣草点头表示认可:“那会是什么?”
“规则、路线、符合他的身份……”程墨喃喃道,他很想在腕带上进行场外求助,但考虑到不能给六出看笑话,他硬着头皮进行了令他浑身不适的思考,“得思维转换,用他的逻辑想想……”
“恶,他的身份……魔王?支配者?救世主?还有什么中二病东西来着……”
薰衣草不明白程墨为何脸色铁青、要吐不吐的,但他还是用他的常识援助程墨:“国王游戏?”
程墨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厅中央醒目的喷泉,静下来就能听到那叮咚作响的水声,组成了一段令他莫名耳熟的旋律:“……大富翁?”
“……啊?”程墨差点爆粗,“符合你身份的游戏是大富翁吗?”
六出下巴扬得贼高:“有什么问题?你能否认我有钱?”
穷鬼爱丽丝小队发出不悦的嘟哝。
虽然搞清楚了这道具构造的是大富翁的游戏,但仍旧有未解的问题:毕竟不是常规的大富翁地图,这些方块和方格又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程墨一方不用继续被耗在原地了。
程墨询问薰衣草:“你的电流能击中那座喷泉吗?”
薰衣草颔首。他撩起衣袖,机械刃从手臂上延展开,一道电流从延展臂上划过,击向喷泉。
这次喷泉“叮”了四声,喷出一道红光。
这刺目的颜色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更重要的是,高处的六出完全压抑不住嘴角小人得志的弧度。
薰衣草试着跳上悬浮于身边的方块,但只刚触及到立方体边缘,就被电得缩回原地——好在他本身就是操控电流的仿生人,对于电击的耐受度颇高——他的尝试失败也证明一点:他们一方前进的路线并不是这些方块,至少这一轮不是。
程墨见状,迈开步子,走向左手边的方格——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的前进。他跨过三个格子,停留在第四个格子上,无事发生,他朝薰衣草挥挥手,仿生人从善如流地跟着踩上方格。
就在薰衣草踏上方格的一瞬间,他们两人所处的那个格子闪烁着和喷泉如出一辙的不祥红光。
狂风大作。
刮起的并非一般的风,就在这狭窄的一小格子的空间里,突然掀起了暴虐的龙卷风。
程墨眉头紧锁,抬手捂住帽子。
身边没有任何可供抓取的固定物,他们两人几乎要被卷上天,再犹豫既浪费时间也会受伤,程墨当机立断从系统空间掏出道具,抓住薰衣草,将两人牢牢固定在地面。
他肉痛地将这笔积分算到六出头上。
眼见两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却也没什么更多损失,六出无趣地撇嘴,示意吴是非动手。又一枚子弹穿透喷泉,这次叮了两声,冒出绿光。
三人跳下浮空的方格,在地面上走了两格,他们所处的格子在三人进入后变绿,一道虚影浮现在三人身后,是一位面带笑容、全身圆滚滚的福神。六出满意地拍了拍福神的头,炫耀般看向还在被风吹的程墨。
“攻击!”不用程墨催促,薰衣草手臂上电光一闪,蓝白的电光打向被视作骰子的喷泉。
也多亏他的攻击根本不会被狂风影响,喷泉受击后连续叮叮五声,这次是令程墨略微放心的金光。
方格内异常的龙卷风停了,程墨随手整理了一下仿佛被蹂躏过的衣服,漫不经心地看着回到地面的六出一行人。
薰衣草望向他,似乎在询问他是否接着朝左手边的格子走去。
程墨摇头,他判断下得很快:“奇数是空中方块,偶数是地面方格;红色是惩罚,绿色可能是奖励,金色无事发生;其它……就要等游戏继续了。”
语毕,他跳上空中,连续跳过左前方的悬空方块,这次和之前薰衣草的试探不同,并没有排斥他的高压电,同样,直到到达预定位置,也没有任何惊喜或者惊吓跳出来。
对面的六出很是失望。
吴是非又是一枪,这一轮六出他们的好运似乎到头了,叮了一声,喷泉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但很快,他们背后那个样子讨喜的福神慢悠悠地飘向喷泉,喷泉一顿,又从红光转变为绿光。
等轮到程墨他们行动,薰衣草立即击向喷泉,数字是3,但倒霉的是,又是红光。
见状,不知三格之后又要遭遇什么,薰衣草不由感叹道:“他们运气真不错。”
运气?是啊,运气!该死的,六出手上一定有提升运势的道具,那也是当然的,这天杀的氪金玩家。
被无数黄蜂包围,看着犹在欣赏他们狼狈躲闪模样的六出,程墨久违地听见了自己牙关嘎吱作响的声音。
哪怕道具规则下的所谓大富翁游戏终于步入正轨,程墨的表情也始终凝重,不光是无数方格中隐藏的不知何种惩罚,更重要的是,这将他限制得死死的游戏不知如何才能结束。
不知六出是不是歪打正着,但不得不承认,不愧为死对头,六出精确把控了程墨的弱点:对于这种规则类的道具,程墨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施展,只得耐着性子陪六出浪费时间——但时间,是他们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陪六出玩完这不知所谓的大富翁游戏吗?更何况对方有备而来,在运势道具的加成下,这种随机游戏程墨并无获胜的把握……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程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掀起的波澜,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游戏上——无论道具内的游戏胜负如何,在决定胜负的瞬间,规则对于方格上人物的掌控一定会放松,就趁这瞬间干掉六出。
六出遥遥地观察程墨的脸色,他似乎看出了程墨的想法,无所谓地一笑,在北冕和吴是非的簇拥下闲庭信步般跨过格子:先不说程墨能不能抓住那一瞬间的缝隙,至少在空间内分出胜负之前,要浪费大量时间——这些困住程墨的时间足够六出拿下副本的胜利。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