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睡鼠的口味爱好和人类不一样呢……
程墨四处游移的视线一顿,停留在身份牌上,只见那里多出了一行小字:
【茶点加成:获得的好运气加倍。已确认,方片加倍。】
这字什么时候出现的?茶点加成?方片加倍?他记得自己坐下的木椅背上刻的就是方片花纹——所以,不光是身份,茶点也有特殊效果,甚至选择的座位纹样本身也有影响——三重选择,现在才进行到第一巡选座,这次副本的开场就这么复杂吗?
这么说来,顾明贤坐下来就听不见了,如果不是医生的身份造成,那就是小丑花纹的影响了。
他又随手想去拿一片饼干,但是手上一空,手指径直从饼干上穿过。
看来茶点的数量有限制。
倒是庄思飞察觉了他的举动,好奇地问道:“饼干很好吃?”
程墨嗯了一声:“中奖了。”
·
在他们三人主动坐下后,其他玩家见没有异常,也相继坐下。
睡鼠侍从们一时间忙不过来,到处传来他们从树丛穿进穿出的声音,茶壶磕碰的清脆响声,还有它们含糊泄露的只言片语。
江海平一行四人坐在一起,他的两个保镖将他和秦青夹在中间。他们本就是一伙的,落座之后也发现了身份牌的关键,三人正在低声交流信息,唯有秦青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
察觉到程墨关切的视线,江海平随手摸了摸秦青的头,朝程墨挑衅一笑。
眼见那面钟的时间一点点逼近6点,犹豫再三,王奶奶无可奈何地带着妞妞坐到了剩余的空位上,那里是长桌的短边,正对坐在桌上的伍德。
王奶奶拉开两张扶手椅,自己则先一步坐到其中一个空位上,那里更靠近江海平的保镖;妞妞也乖巧地坐到另一个空位中,不过扶手椅比她预想得高,她自己一人坐不上去,王奶奶便伸手将她抱上了木椅。
“奶奶……”妞妞坐在木椅中一怔,拉了拉王奶奶的袖子,“有个姐姐在朝我笑。”
长桌上的玩家们中断了交谈。
所有玩家齐刷刷看向妞妞。妞妞被吓得一缩,老奶奶慌忙挡住她,她恶狠狠地瞪着玩家们:“看什么看!”
说完,她又轻轻敲打了一下妞妞的头:“别乱说,哪来的姐姐!”
“没有乱说……”妞妞气鼓鼓地反驳,稚气的声音异常坚决,“她穿蓝裙子,戴小帽子,还和我说她才没有迟到……对了!”
妞妞悄悄指向伍德手中的头颅:“和那个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玩家们又刷地看向伍德和他手中的头颅。
在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庄思飞最先回过神来,他嘟囔了一句:“见鬼了?”
随即他看向妞妞,缓和声音问道:“妞妞,你现在也能看到那个姐姐吗?”
妞妞瞪大眼睛看向桌面,随即摇摇头:“不能了。”
他继续追问:“那个姐姐看起来是像屏幕上的画面一样吗?还是跟我们一样活蹦乱跳的?”
妞妞欢快地说道:“像放卡通片一样,哗啦一下就过去了。”
她动作幅度大得要挣脱王奶奶的怀抱,又被王奶奶死死按回去,不让别人看见,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奶奶,好紧。”
“怎么回事?”这次开口的是江海平的保镖一号,他话比脑子快,态度并不怎么客气,妞妞被吓得往王奶奶怀里缩,“她骗人?”
“怎么可能!是只有她看到幻觉了吧。”另一位保镖比他精明一些,他说话速度很慢,每个字句似乎都经过小心斟酌,这才提出了谨慎的猜测,见众人望过来,他便自如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彭二,他是孙大,我们都是小美人鱼的队友。”
可惜,这不是友善的互相认识,他在小美人鱼上特地加重音,只是在借小美人鱼的名头威胁。
程墨懒得搭理这群装模作样的人。他埋头思索为何只有妞妞能够看见幻觉,而且是爱丽丝还活着时的片段,这时,灵光一闪,他转向妞妞:“妞妞,看一下你手边的那张牌……不用告诉我别的,告诉我你的疯狂值是多少。”
妞妞并不认多少字,这句话实则是说给王奶奶听的。王奶奶将信将疑地看向程墨,但毕竟之前他帮过他们,老人对他有点信任基础。她没有松开妞妞,默默等妞妞拿起桌前的那张身份牌后,才用自己的衣服挡住卡片,鬼鬼祟祟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瞬间惨白:“……3?”
也顾不得避嫌,她着急忙慌地朝程墨求助:“3!这个数字有问题吗?我自己是……”
她又去翻看自己的身份牌,观察她的脸色就明白,她本人还没有到3。
程墨轻声道:“是选座时间。”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恐怕越是晚选择座位的人,疯狂值就会增加得越高,而疯狂值增加到一定程度,就会看见与伍德和爱丽丝有关的幻觉。
片刻后,老奶奶才反应过来程墨话语中的潜台词,她抱紧了妞妞,懊恼地重复道:“怎么这样,早知道,我等妞妞坐下再……我应该晚点坐下……”
老奶奶唠唠叨叨,一时魔怔得和疯帽匠能有一拼。
提及茶会正主,程墨看过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伍德还是翘着腿坐在桌面上,不过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若有若无的视线就游离在妞妞周围,他一边抚摸着爱丽丝的头颅,一边雀跃又意味深长地呢喃道:“爱丽丝,太好了,说不定很快我们就会有一位小客人留下来了。”
伍德的话音落下,他背后的那面钟秒针一跳,时间到达6点。
悠扬的钟声响起,微风拂过树林,叶片簌簌作响,长桌周围忽然绽放出大朵大朵的玫瑰,玫瑰都是红、白、黄三色的,几个一人高的姜饼人捧着几朵玫瑰装饰到长桌上,长桌中央凭空出现几个花瓶,它们张大了嘴等候花朵落入它们口中。
甜腻的香味飘在空中,糖果、饼干、巧克力像是气球一样悬浮在玩家们周围,发出“吃掉我”的声音,妞妞好奇地朝一颗水果糖伸出手,被老奶奶眼疾手快地拍落了。
睡鼠们不知何时现身,全部恭恭敬敬地立在长桌外围,耷拉着眼,等候茶会主人的指示。
兔子跳上伍德的头顶,在礼帽上蹦来蹦去:“茶会!茶会开始了!伍德!不长记性的伍德!快点!”
“三月兔先生。”伍德无奈但是笑着点了一句。他扶正帽子,三月兔滴溜溜地滑落到他肩上。
他轻巧地跳下长桌,怀抱头颅,在钟声中徐徐走向长桌上仅剩的一个空位,那正在程墨的左手边。
第六道钟声响起,踩着余音的尾巴,在伍德即将走到空位时,一只手忽然赶在伍德面前,一把拉开了空置的木椅:
“不好意思,我没迟到吧?”